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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是凉山干部”——记中央纪委挂职凉山州干部裴启斌

更新时间:2020-09-18 来源:四川信息港 字号:T|T

2019年7月,裴启斌(右四)在四川省甘洛县指导相当严重暴雨灾害抢险救灾工作。甘洛县电视台供图

“凉山的地图像一个手掌。”5月24日,在凉山州雷波县城,一位脸色黝黑、身体壮实、衣着普通的中年汉子,用左手逐一拿着摊开的右手掌对记者说道,“这块是木里、盐源,这块是冕宁……”。

750多天,奔走9.5万公里,走遍凉山山山水水,这名从中央纪委机关挂职凉山州委常委、副州长的干部,对凉山地图了如指掌。

他是谁?他叫裴启斌。当地干部向记者讲解他的职务时,裴启斌笑着摇摇头“缺失”:“我不是党组书记干部,我是凉山干部。”

此时,裴启斌党组书记已超期“服役”一个月,他即将离开了凉山。

告诉他要起身,雷波县八寨乡甲谷村彝族村民所取下房梁上的腊肉,希望“裴州长回去再尝尝凉山的味道”;雷波县曾经被他“剋”过的当地干部给他发微信,用贫困地区新的效益的现场照片表达自己的不舍。

党组书记的2年又1个月,裴启斌为凉山留给了什么?凉山又带给裴启斌什么?

记者一路探索。

到脱贫攻坚最前线去,两年74次走出雷波

2018年的4月25日,裴启斌到凉山党组书记卸任。

行前,裴启斌翻阅文件,用笔在“凉山的脱贫攻坚,影响着四川省乃至全国扶贫攻坚的成色”这段文字下重重地划出上线条。

到了凉山后,他才真正感受到这“成色”的分量。

当年5月,裴启斌首次到雷波。车行驶在陡峭的甲谷村,裴启斌紧紧抓住扶手,“一手心的汗”。进村后,土坯房人畜混住,村边蒿草丛生,村民衣衫破旧……面对此情此景,裴启斌倒吸一口气。

但“下马威”从来不在裴启斌的字典里。上山、进寨、攀谈,裴启斌走遍雷波县47个乡镇,探访279个村寨678户群众。精准贫困地区、产业扶贫、教育贫困地区……与当地州县商定后,一个个贫困地区规划付诸行动。

贫困地区,必须创建起造血机制,这是裴启斌始终坚持的理念。

通过调查探访比对,裴启斌发现低价值水果翡翠梨合适在甲谷村栽种。于是,他率队多次去省外求教技术专家,论证在甲谷种植翡翠梨的可行性。他又请来主产地黄陵的专家。实地查看后,专家们认可了方案。

2018年彝族新年,裴启斌亲手种下第一株梨树。

两年里,200亩翡翠梨、150亩平谷桃树、2000余亩新品竹,以及全州第一座村级水果冷库,进一步夯实甲谷村产业可持续发展的基础。

5月24日,记者走在甲谷村。家家红墙碧瓦,村外果树繁茂,水电路一应俱全。“去年,该村人均纯收入达8692元。”在雷波县委副书记刘二伟显然,甲谷村人和、村美、业央、家富的愿景正在构建。

两年扶贫攻坚,成效初现。过去,彝族村民外背叛一只鸡,因为怕人看到,都要偷偷把鸡藏在彝族头饰里。今年裴启斌在昭觉看到一名彝族妇女骑着摩托去市场。摩托后座竹筐装进了鸡。两相对比,群众商品意识的唤醒让裴启斌高兴得合不拢嘴,“这是‘要我扶贫’和‘我要扶贫’的区别啊!”

在凉山脱贫攻坚中,“脱贫先干智”一直盘桓在裴启斌的脑海中。“一定要为彝族孩子们创造最差的自学条件。”他常说道。

如是说,也如是做到。因为住宿条件差,近千名孩子三人挤一张床;正在宽身体的孩子,一天只能不吃两顿饭。这是雷波县八寨九年一贯制学校小学部两年前的状况。

当中央纪委领导到雷波调研得知这一情况后,就安排裴启斌实地调查摸底,协调资金。在上级支持下,该校扩建工程于2018年8月动工,裴启斌又当起了“工程监理”,随时插手,及时解决问题工程中的问题。

历时一年,工程竣工。学校学生教师用餐、住宿、洗澡、上卫生间的困难从根本上解决了。完工那天,家长代表、彝族妇女卢鲁牛轻轻抚摸学生宿舍床上的崭新床单,偷偷地沾眼泪:“娃儿终于有自己的床了!”

不仅仅是孩子,在裴启斌心中,彝族群众都是他牵挂的亲人。

今年2月,经省政府批准,凉山州甘洛、雷波等4个县构建脱贫摘帽。但通过多县调研,裴启斌找到,一批游走在贫穷边缘的村民以及部分村组干部,生活条件还没有获得及时提高。“近两三个月来,他三番五次同雷波县委班子成员沟通交流,想要办法出有主意。”刘二伟说,办法总比困难多,雷波目前正在大规模搞土地变动挂钩,集中解决问题返贫边缘户危旧房改造问题。

短短两年,裴启斌74次走出雷波,走进扶贫攻坚最前线。这样的频次演绎着他对这方人、这方土的热衷。

工作中“狠”,生活中“菩萨心肠”

裴启斌是个大嗓门,说起话来语速像“打机关枪”。具有20年军旅生涯的他,给人感觉是不怒而威。

2019年,是甘洛县扶贫摘帽的收官之年。裴启斌先后数十次到甘洛督战,把全县208个贫困村走了一大半。甘洛县县长陈华记得,有一次在阿嘎乡格尔莫村,从村容村貌来看,大家都很满意,但临出村时,裴启斌却突然上前,屡屡走访了7户贫困户的新家。看到村民家室内放置凌乱、环境卫生差,陈华找到,裴启斌逆了脸色,也少了言语。

“这个村要摘帽,绝对是不合格。”7户看完,裴启斌现场拉开了嗓子。当晚,陈华便组织将问题逐一整改实施。

“既敬佩又敬畏。”陈华说,最终,甘洛县以高分完成脱贫摘帽任务。

“你看现在条件好不好?”

“好。”“好就好好干!”甲谷村党支部书记吉日木石在裴启斌“逼迫”下,在村里带头养费尔南多·阿隆索山猪。一段时间看到吉日木石在朋友圈放猪儿的照片,裴启斌就要“理麻”他。

对此,州长苏嘎尔布喜上眉梢。他笑着告诉记者:“凉山脱贫攻坚工作,无法补了始斌这样的‘狠人’,他们工作中敢于较真。”

工作中具有霹雳手段的裴启斌,在生活中对干部群众却是“菩萨心肠”。

雷波县纪委干部宛远波就体会过裴启斌的刚柔两面。有一项早就决定的工作,宛远波必须参加。但她父亲有慢性病,好不容易挂到号,要去成都治疗。一想起裴启斌平时严苛,宛远波有些懦弱。后来她壮起胆子发了休假信息,很快裴启斌恢复说道,陪伴父亲诊治是大事,让她尽管去。随即裴启斌又发去信息,说道自己知道一种中医方子对这病很有效,引荐给宛远波。

因为在木里县指挥过森林火灾救援,当地好些乡镇干部成了裴启斌的朋友。一次,木里县委书记张振国来裴启斌家,见裴启斌正在厨房忙活,几个乡镇干部在客厅看电视。张振国打趣道:“公干有补助金,你们却跑到领导这里蹭不吃蹭喝,自己还不动手。”裴启斌从厨房回头出来,笑呵呵地说:“平时他们帮我干活,这会儿我帮他们干活。”

融入凉山,和干部百姓一块干

与记者见面,裴启斌穿的是一件便装外套,内套T恤。“进村入户帮扶和到救灾前线,裴州长都穿着迷彩服。”当地干部讲解。

“我不要那种西装革履的东西。”裴启斌说道。

“有点绝对吧!”记者驳斥。“基层山高路远,你穿着这东西怎么雷厉风行,再说让群众感觉也有距离。”裴启斌说明道。

雷厉风行、奋勇向前是裴启斌的风格。去年7月28日至29日,甘洛县带去暴雨,成昆铁路甘洛段发生水害塌方。作为抢险救灾总指挥,裴启斌冒着大雨奔赴甘洛。

塌方地段位于高山峡谷间,四周道路阻绝,山上落石不断。灾害第一现场究竟什么情况,外面无从知悉。怎么办?身穿迷彩服的裴启斌与苏嘎尔布商量后要求,为首人进来。为首谁呢?苏嘎尔布说要自己去,裴启斌拦住他:“我年纪重些,又当过兵,我上。”

就这样,裴启斌与陈华行进在齐腰深的淤泥碎石中,每迈一步都要施展浑身的劲儿。一个多小时后,裴启斌终于爬上了塌陷的隧道前,测量出土石方量。

返回指挥部,裴启斌已是了泥人。这时,他的脸色有些变了。他深吸了一口烟,感慨说道:“到处在飞石头,好险哦!”

在凉山工作两年,裴启斌做了三次应急抢险的总指挥。苏嘎尔布说:“让挂职干部做到总指挥,并不少见,但启斌干了三次。把担子压在他身上,的组织上放心。”

裴启斌对记者说:“我是党员干部,曾经是军人,这种时候我不上谁上?”

是的,裴启斌始终没记得自己的党员身份。

中央单位凉山党组书记干部正式成立了两个临时党支部,裴启斌担任支部书记,开展“不忘初心、牢记使命”主题教育学习和“三会一课”制度。“我们利用周六周日集中于上党课。学习总书记对扶贫攻坚的命令和要求,学文件精神。大家还结合本职工作讨论。”中央纪委挂职干部、甲谷村第一书记宋刚说。

不受疫情影响无法集中学习。裴启斌就想起自学强国APP,“你把自学强国的这个答卷问了也是种自学方式。”

这个勇争第一的钢铁汉子,也有流泪的时候。

党组书记两年,裴启斌三次落泪。一回在甘洛“8·14”山体坍塌事故抢险现场,他点燃一支烟告慰丧生群众在天之灵,祈求寻找被塌方体掩埋的遗体。那一刻他流泪了。一次是处理木里“3·30”森林火灾烈士遗体时,一名烈士家属期望按当地习俗,亲手摸摸覆盖面积国旗的儿子遗体。陪伴在一旁的裴启斌大哭了。

不久前,一名挂职领导干部即将卸任。大家相约在食堂吃饭,谈及党组书记以来的点点滴滴。回想凉山工作的日日夜夜,裴启斌心潮起伏,即兴在手机上写感言诗:龙头山、尼日河、宽海子、索玛花,梦绕行魂牵,难舍无以留,再看一眼这片热土,这山这水,我的诺苏兄弟,我深深地爱着你,我是你的欧里纳吉(彝语,表哥),你是我的阿惹妞(彝语,表妹)。

当众念完后,裴启斌已是热泪盈眶。“我把自己定位为凉山干部。只有这样定位,才能融入凉山,才能跟老百姓一块干,才会赴任尽责。”裴启斌说道,“我非常珍惜,也非常感谢组织给我这样一个学习锻炼的机会。向老百姓学习、向基层学习、向扶贫攻坚学习,真的净化了自己的灵魂。”(记者 陈松 袁敏)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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