整个揽月楼,死一般的安静。
先前那首诗带来的震撼还未消散,所有人的脑子都像一团被搅乱的浆糊,嗡嗡作响。
周伯言那张老脸,颜色变幻得比戏台上的脸谱还快,从涨红到绛紫,最后化为一片灰败。他感觉自己引以为傲的文采,连同这几十年的脸面,被那个武夫轻描淡写的一首诗,给撕了个粉碎,扔在地上还用脚碾了碾。
这比当众扇他几百个耳光还难受!
他不能就这么输了!他背后,站着的是整个江南士族!今天要是认了怂,东林书院百年清誉将毁于一旦!
“好!好诗!”
周伯言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,干枯的手掌猛地一拍桌子,强行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拉了回来。
他深吸一口气,像是要做什么重大决定,高声宣布道:“诗词一道,帝师大人技压群雄,老夫心服口服!但文会雅集,岂能只有诗词助兴?接下来,便是第二项,琴艺!”
【哟,老家伙不服气,开始摇人了?这是打不过,就叫家长?】
陈怜安心里乐开了花,脸上却是一副“我都行,你随意”的淡然表情。
周伯言见他没有拒绝,心中稍定。他猛地一挥手,对着楼下喊道:“有请‘江南琴圣’,赵一弦赵先生,为帝师大人献曲!”
话音刚落,一个身穿青色长衫,怀抱古琴的中年文士,从楼梯口缓缓走上。他面容清癯,双目微闭,步伐沉稳,每一步都仿佛踩在某种韵律上,自带一股宗师风范。
“是赵一弦!他的《流水》一曲,曾引得西湖鲤鱼跃出水面朝拜!”
“听说他的琴音能洗涤人心,我上次有幸听过一次,三天没睡好觉,满脑子都是那仙音!”
“这下稳了!赵先生的琴艺,早已通神!那武夫就算再有天赋,还能在琴道上胜过浸淫此道四十年的赵先生?”
人群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,瞬间又活跃起来,看向陈怜安的眼神里,重新带上了轻蔑和期待。
赵一弦走到场中,对众人微微颔首,算是打了招呼,然后便盘膝而坐,将那张看起来就年头不短的古琴横于膝上。他甚至没看陈怜安一眼,那股子傲气,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。
他试了试音,随即便将修长的手指搭在了琴弦上。
叮——
一声清脆的琴音响起,仿佛山涧清泉滴落在玉石之上,瞬间让喧闹的揽月楼安静了下来。
紧接着,琴音连绵而起,时而如高山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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