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久,顾云翎收回手,又请观太后舌苔,眼睑,问了几句饮食起居与发病时的细微感受。
“如何?”太后问。
顾云翎微微颔首:“太后之症,傅院首诊断无差,确是虚郁交杂。然关键在于,虚在阴血,郁在肝气。心血不足,入灯油将尽,故神不守舍,心悸乏力;肝气不舒,如树木盘根错节,郁而化火,上扰心神,故彻夜难眠。先前用药,补气安神有余,滋养阴血,疏通郁结却不足,且略嫌壅滞,反添中焦负担。”
傅院首在一旁听得连连点头,捋着胡须道:“裴二夫人所言极是!老夫亦觉方中似有滞涩,却不敢轻易减损补益之力。”
顾云翎转向他,语气尊敬却坦然:“院首大人顾虑的是。太后凤体尊贵,自当以扶正为本。滞要扶正亦有道,譬如灌溉花木,水漫则根腐,需细雨润物,徐徐图之。”
她顿了顿,对太后道:“民妇斗胆,愿先为太后行一次针,暂缓心悸不寐之苦。再拟一方子,缓缓调养。”
她将针匣打开,里面是长短不一的银针,细如毫芒。取穴也不在常规,除内关、神门外,更在脚踝侧面的照海,小腿内侧极温和的力道,捻转提插,手法如行云流水。
说来也奇,那细针入肉,太后只觉微微酸胀,并无痛感。
随着顾云翎手指轻捻,一股温煦的热流,竟从脚底缓缓升腾,渐渐漫过冰冷的小腹,最后萦绕在始终空悬揪紧的心口。那团堵了多日的郁气,仿佛被这暖流温柔地化开,疏导。
不过两刻钟,太后竟在针下生出了久违沉实的倦意。
起针后,顾云翎开出的方子更是简单得令人愕然:主药是当归,白芍,炒酸枣仁、合欢皮、佐以少许麦冬,茯苓,另用一枚金桔和两片新鲜橘叶为引。
傅院首接过方子细看,沉吟道:“当归、白芍养血柔肝,酸枣仁、茯苓宁心,合欢皮解郁,麦冬润燥。这金桔和橘叶……”
“疏肝理气,能引药入肝经,且芳香醒脾,可防滋养之品过于腻滞。”顾云翎轻声解释,“太后虚不受补,此方养血不过腻,理气不伤正,如春风解冻,细雨润土。”
傅院首茅塞顿开,连忙吩咐道:“速拿药方到御药房配药,赶紧给太后将药熬出来。”
在等药的时间,顾云翎的肚子突然‘咕噜’叫了两声,被离她颇近的太后听见。
她连忙捂了一下肚子,笑着朝太后道:“是民妇失礼了。”
太后因为刚才扎针,身体缓解了许多,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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