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凉开元六年,春分。
淮南,扬州府。
这里虽然是大凉的地盘,但因为距离大楚太近,市井之间依然弥漫着一股子投机倒把的浮躁气。
“北凉粮行”的后堂,气氛凝重。
钱万三坐在太师椅上,手里盘着这对文玩核桃,眉头却皱成了川字。
他对面,坐着七八个满脸油光、却眼神阴鸷的中年人。他们是“江南粮帮”的几位大当家,虽然大楚朝廷名存实亡,但这帮人靠着手里的几百个大型粮仓,依然掌控着江南的米价。
“钱大掌柜。”
领头的一个姓吴的粮商,慢悠悠地喝了口茶。
“您也别嫌我们价黑。今年春旱,这江南的稻子还没插秧呢,水就干了。这米价嘛,自然得涨。”
“涨多少?”钱万三问。
“不贵。”吴老板伸出一个巴掌,翻了一下,“五两银子一石。”
“你也真敢开口!”
钱万三冷笑一声,“去年才一两二钱!你这是翻了四倍!你是想让这淮南的百姓都饿死吗?”
“饿死那是天灾,跟我们有什么关系?”
吴老板摊了摊手,一脸的无赖相。
“再说了,您背靠大凉国库,手里有的是银元。这点小钱,对您来说不是九牛一毛吗?”
这就是逼宫。
他们赌定大凉刚刚平定北方,正如需要粮食来稳定民心。他们想趁着在新粮下来之前的这个“青黄不接”的档口,狠狠地宰大凉一刀。
钱万三没说话。他知道,这不是钱的事。如果这次低头了,以后这帮粮耗子就会变本加厉,大凉的经济命脉就会被他们攥在手里。
“好。”
钱万三突然笑了,笑得有些瘆人。
“五两就五两。”
“不过,我有个条件。”
“什么条件?”吴老板眼睛一亮。
钱万三从袖子里掏出一迭厚厚的契约书,拍在桌子上。
“我要签‘期货’。”
“期货?”粮商们面面相觑,显然没听过这个词。
“简单来说,就是我现在给你们三成的定金。”钱万三解释道,“但粮食我不急着要,你们先在我这儿存着。等到三个月后,也就是夏粮上市前的那几天,你们再按约定的数量交给我。”
“如果到时候你们交不出粮,或者粮食成色不对……”
钱万三指了指契约下面那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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