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冬的杜府,檐下悬着的冰棱如水晶剑般垂落,寒风卷着碎雪,呜呜地刮过庭院,将檐角的铜铃吹得叮当作响。
那声响本是府中冬日寻常景致,此刻却像无数根冰冷的细针,密密麻麻地扎在人心上,透着刺骨的寒意。正厅内光线昏暗,雕花窗棂糊着厚厚的棉纸,却依旧挡不住屋外的凛冽,寒气从门缝里钻进来,让室内的空气都带着几分凝滞的冷。
杜德负手而立,背脊挺得笔直,可那平日里如同青松般沉稳的轮廓,却在无人察觉处微微颤抖。
此刻他身着一袭厚重的藏青色貂裘,领口和袖口镶着雪白的狐毛,却依旧觉得寒意刺骨——那冷,并非来自冬日的风雪,而是源于心底翻涌的焦灼与不安。
杜德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白玉佩,那是幼子杜鸿波前往南城赴任时,亲手系在他腰间的,玉质温润,触手生凉,如今却成了他唯一能触摸到的念想,凉得几乎要冻僵他的指尖。
窗外的梧桐树早已落尽了叶子,光秃秃的枝桠在寒风中瑟缩,枝头上积着一层薄薄的残雪,显得愈发萧索。
杜德的目光死死盯着那片荒芜的枝桠,眼底翻涌的担忧如同窗外的风雪,难以平息。
他今年已近五十,须发早已染上霜白,往日里打理得一丝不苟的发髻,此刻竟有些散乱,几缕银丝垂落在额前,衬得那张素来威严的面容,多了几分难以言说的憔悴。
他想起鸿波是杜家最小的儿子,自幼便是被捧在掌心里长大的,锦衣玉食,娇生惯养,性子纨绔跳脱,连寒冬里出门都要裹得严严实实,生怕冻着。
他连夜派暗卫去接人,只求能将幼子平安带回身边,可谁曾想,这一去便是近一个月,杳无音信。深冬的路途本就艰险,风雪阻路是常事,更别提可能遭遇的埋伏与暗算,每念及此,杜德的心便像被冰雪裹住,沉得发慌。
“杜忠,”杜德的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,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与压抑,“算算日子,凌戍他们去南城接鸿波,快一个月了吧?”
站在一旁的管家杜忠连忙上前两步,躬身应道:“回老爷,今日恰好是第二十九天。”他身着一件灰布棉袍,双手拢在袖中,可垂在身侧的指尖却微微蜷缩着——跟随杜德数十年,他从未见主人如此失魂落魄。
想当年,杜府遭遇盐运危机,数百万两白银付诸东流,杜德也只是彻夜未眠,次日便重整旗鼓;即便是面对朝堂派系倾轧,他也始终面不改色,稳如泰山。可如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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