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是什么?”
“只是几条自家吃的鱼,大人。”威廉连忙说,“不算商品。”
唐·迭戈走过去,打开桶盖。里面躺着三条肥美的鲱鱼,已经用盐和香料初步处理过,散发着诱人的香气——至少对荷兰人来说很诱人。
“这些鱼,是从你的货栈里拿的吗?”
“……是的,但——”
“从商品库存中取出,无论用途如何,都视为已销售。”唐·迭戈逻辑严密得像西班牙堡垒的城墙,“应缴纳第十便士税。每条鱼的价值?”
威廉张了张嘴,又闭上。他脑子里飞快计算:如果说低了,可能被指控低报;如果说高了,税就多。最终他报了个中间价:“每条两斯泰弗。”
唐·迭戈点头,对文官说:“记录。三条鲱鱼,价值六斯泰弗。第十便士税为0.6斯泰弗。”然后他转向威廉,伸出手:“缴税。”
威廉愣住了。“现在?为这三条鱼?”
“法律规定,税应及时缴纳。”
“可是大人,我还没卖它们!我是要自己吃的!”
“那你已经‘买’下了它们,从你自己这个商人手里。”唐·迭戈的逻辑无懈可击,“交易发生,税即产生。”
威廉感觉自己的理智在发出“嘎吱”声,就像超载的船板。他盯着那三条无辜的鲱鱼,又看看唐·迭戈严肃的脸,突然冒出一个荒诞的想法:这个人是不是在开玩笑?但这张脸——棱角分明,表情就像石雕——显然不会开玩笑。
“彼得。”威廉从牙缝里挤出声音,“拿钱。”
彼得小跑过来,数出0.6斯泰弗铜币,放在唐·迭戈手里。文官郑重地在账本上记下一笔,然后开出一张收据,盖章,递给威廉。
“谢谢配合。”唐·迭戈点头,“记住,诚实纳税是公民的义务。国王陛下需要这些资金来……维持尼德兰的秩序和信仰的纯洁。”
他们走了。马蹄声渐远。
货栈里安静得能听到运河的水声。彼得小心翼翼地问:“老板,午饭……还吃鱼吗?”
威廉盯着手里那张收据。上面用漂亮的西班牙文写着:“收到威廉·范德维尔德缴纳的第十便士税,针对三条鲱鱼之交易,共计0.6斯泰弗。上帝保佑国王。”
他看了很久。然后,慢慢地,他把收据折好,塞进怀里。
“吃。”他说,“当然吃。我们可是为这三条鱼缴了税的。”
那天午饭,威廉嚼着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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