吗?”安娜抱着婴儿问。
“成功有很多种。”威廉望着逐渐变小的船帆,“即使找不到新航线,他们带回的信息也值钱。即使损失惨重,我们也会知道什么不该做。”
卢卡斯笑了:“父亲,您永远这么实际。”
“实际才能持久。”威廉转身,开始往回走,“走吧,船已经出发了。我们现在要做的,是确保等他们回来时——如果回来——我们已经准备好了下一步:不是单次航行,而是永续经营。”
等待的两年里,阿姆斯特丹发生了两件看似不相关的事。
第一件是“郁金香现象”。一些从奥斯曼帝国引进的郁金香球茎开始被疯狂交易。最初只是植物学家的爱好,后来变成富人炫耀的收藏,最后连普通市民都开始买卖球茎期货——承诺未来交付的合同。
威廉最初不以为然。“一朵花而已。”他在家宴上说,“又不能吃,不能穿,除非你能把它种出来再卖,否则就是空气买卖。”
但卢卡斯指出:“父亲,这很重要。这说明我们的市场在进化。人们开始交易‘预期’,而不仅仅是实物。这正是股份公司需要的基础——投资者买的是未来利润的预期。”
威廉想了想,承认女婿说得对。他开始观察郁金香交易,记录价格波动,研究人们的心理。他发现一个有趣现象:当价格涨得太高时,总会有人开始卖空——承诺未来以现价交付球茎,赌价格会跌。多空博弈让市场保持某种……动态平衡。
“也许股份交易也需要这样的机制。”他在笔记中写道,“允许看涨也允许看跌,市场才能发现真实价值。”
第二件事更直接相关:阿姆斯特丹交易所正式推出了“航海保险”交易。
最初只是船主和投资者私下签订保险合同,现在有了标准化合同和公开报价。一条船的价值、航线风险、季节因素,都被量化成保费率。威廉参与制定了最早的费率表,基于他几十年积累的数据:北海冬季风暴概率,地中海海盗活动区域,葡萄牙船只在印度洋的巡逻频率……
“您简直在给风险定价。”彼得看着复杂的费率表,感叹道。
“所有东西都有价格。”威廉说,“风险的价格,时间的价格,信息的价格。保险就是风险的价格。而股份……是未来利润的现值。”
这些概念开始在商人圈子里流传。阿姆斯特丹逐渐成为一个奇特的地方:这里的人用数学思考冒险,用合同规范探索,用金融工具征服未知。
1597年8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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