指向另一条几乎垂直上升的线。
“所以?”
“所以当人们为一朵花支付一栋房子的价格时,面包的价格也在悄悄上涨。投机不会喂饱肚子,卢卡斯。而荷兰……”她指向窗外,莱顿的运河和平整的农田,“我们填海造地,不是为了种花给人看,是为了种粮食给人吃。”
卢卡斯沉默了。他想起了岳父老威廉,那个总是计算风险与回报的鲱鱼商人。如果老人还活着,会怎么评价这个郁金香市场?也许会引用他最喜欢的比喻:当船上的货物价值超过船本身时,船长就该警惕了——因为一旦沉没,损失将是双倍的。
“你说得对。”卢卡斯最终说,“我们应该增加对实体经济的投资。我最近在谈一批波罗的海的木材,用于造船。无论郁金香涨跌,船总是需要的。”
夫妇俩不知道,这个决定将在不久的将来拯救家族的部分财富。
1630年,小威廉参与了共和国海军的一次重要行动:封锁敦刻尔克。
这个法国港口成了西班牙支持的海盗基地,不断袭击荷兰商船。海战与VOC在亚洲的战斗不同:没有异国风情,没有香料诱惑,只有北海灰色的海水、寒冷的风、和近距离的炮击。
“荷兰狮号”在一次接舷战中遭受重创。小威廉的左臂被弯刀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,但他活了下来,还因“英勇表现”被提升为大副。养伤期间,他在安特卫普的医院里收到了家人的包裹。
扬寄来了新的素描本和一支银笔:“用于记录你看到但无法言说的东西。”
卡特琳娜寄来了一包新培育的土豆种子和种植说明:“可以在任何贫瘠土地生长,产量是小麦的三倍。也许你停靠的港口有人需要。”
彼得叔叔的信最实际:“你的信托基金份额在过去五年增值了百分之一百二十,主要得益于VOC股息再投资和早期郁金香投资的部分获利了结(按你姑姑建议)。个人建议:如果伤愈后考虑退役,可以进入航运管理。你的航海经验加上家族生意,会是不错的组合。”
小威廉看着这些信,第一次清晰感受到家族的脉络:艺术、农业、金融、航海——各自独立但又相互支撑,像一艘船的龙骨、帆、舵和压舱石。
他想起了祖父的老账本。那个老人用一生的记录证明:可持续的财富需要多样性,需要基础和风险之间的平衡。
而现在的荷兰呢?VOC的香料、郁金香的狂热、金融的复杂游戏……基础在哪里?
伤愈归队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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