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范德维尔德先生,我欣赏你的《明斯特和约》。”特龙普说,声音粗哑如缆绳摩擦,“你画出了真实——疲惫、妥协、但最终达成的平衡。现在,我需要你画另一种真实:我们的水手在为国家而战,保护我们的生活方式不被扼杀。”
“您想要写实还是宣传?”扬直截了当。
“两者都要。”特龙普笑了,露出缺牙,“写实给后人看,宣传给现在的人看。你能做到吗?”
扬思考了片刻:“我可以随舰队出海吗?不是参加战斗,而是在后方观察船。”
特龙普惊讶:“那很危险。英国人的炮弹不认画家。”
“我祖父在莱顿围城时用货架横梁打过西班牙士兵。”扬说,“危险是范德维尔德的家族传统。”
协议达成了。扬将作为“海军视觉记录官”(一个临时发明的头衔)随特龙普的旗舰“布雷德罗德号”出海。助手伦勃朗听说后,只说了一句:“疯了。”然后开始帮扬准备防水画具和特制画板——可以在摇晃的船上固定。
第一次大规模海战发生在1652年9月的肯特郡诺克附近。荷兰舰队试图打破英国对英吉利海峡的封锁。
扬站在“布雷德罗德号”的后甲板,这里相对安全,视野开阔。他原本以为会看到英雄主义的场景,但现实是:混乱的噪音、刺鼻的火药味、突然的爆炸和更突然的寂静。
特龙普的指挥简洁有效。荷兰舰队采用他们擅长的近战战术,试图接舷登船。英国舰队则利用更重型的火炮进行远程打击。双方都有损失。
扬强迫自己画画。手在抖,不是害怕,是船在不停摇晃。他画下了浓烟中若隐若现的船帆,画下了水手在缆绳间攀爬的敏捷身影,画下了炮口喷出的火光。但有一幕他画了又擦掉:一艘荷兰船被击中火药库,爆炸,碎片和人影在空中飞散,然后消失在海面。
那是他从未调出过的颜色:瞬间的毁灭,然后永恒的蓝色吞没一切。
战斗持续了六小时。荷兰舰队勉强突破封锁,但损失了五艘船。回港时,码头上挤满了寻找亲人面孔的人群。扬看到特龙普站在舰桥上,背影挺直,但握着栏杆的手背青筋暴起。
那天晚上,在船舱里,扬画了一幅小画:一只海鸥站在破碎的船桨上,背景是正在沉没的船帆尖顶。没有英雄,只有损失。
家族会议在海牙紧急召开。卢卡斯从阿姆斯特丹赶来,脸色疲惫。
“VOC的亚洲航线暂时安全,但回程船只不敢经过英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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