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间在绝对的寂静与煎熬中,失去了丈量的尺度。
静室之内,玉榻之上,李牧尘如同一尊入定的石雕,枯坐不动。唯有他眉心偶尔的剧烈跳动、体表时而蒸腾起的淡金色雾气或阴寒黑气,以及那如同风箱般沉重而断续的呼吸声,证明着他正进行着一场外人无法想象的、与死亡和崩坏赛跑的艰苦疗伤。
《上清紫府归元真解》的运转,已至最关键也是最凶险的阶段。
破碎的道韵被强行收拢,散逸的法力乱流被艰难归束,如同要将一场毁灭性的雪崩,逆转为堆砌雪峰的奇迹。紫府深处,那颗布满裂痕、黯淡无光的金丹,在秘法与一丝丝从“金龙真血”中剥离出的精纯生机的滋养下,裂痕的蔓延被暂时遏制,甚至有几道最细微的裂口,开始了极其缓慢、近乎不可察觉的弥合。
但这过程,消耗的不仅是法力与生机,更是对神魂与意志的极致压榨与考验。
神魂的裂痕,并未因肉身的缓慢修复而减轻,反而在高度集中的内视与操控中,变得更加敏感和脆弱。那些源自缅北的污秽记忆、孽蛟临死的怨毒、龙爪碾压的冰冷恐惧、陈斌化为灰烬的绝望、王淑芬最后空洞的眼神……以及最深处的,对自己“无能”、“失败”、“道途渺茫”的质疑与否定,如同潜伏在黑暗深渊中的毒蛇,在神魂最虚弱的时刻,悄然缠绕而上。
起初,只是心湖中偶尔泛起的、带着负面情绪的涟漪。
但随着疗伤进入深水区,精气神高度内敛,外魔易侵,内魔自生。这些负面情绪与记忆碎片,开始彼此交织、放大、扭曲,形成了更加具体、更加具有冲击力的“心相”。
李牧尘的识海,不知不觉间,已不再是纯粹的内视道景。
他“看”到自己又回到了那座阴森血腥的“圣所”洞窟。血池翻涌,孽蛟未死,正用那无数痛苦面孔构成的巨口,咀嚼着陈斌残破的肢体,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咔嚓声。王淑芬则跪在血池边,不是叩首,而是用那双死寂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,口中无声地重复着:“为什么……没救我儿子……为什么……”
他想动,想挥剑,想辩解,却发现身体僵硬如铁,连指尖都无法颤动分毫。只能眼睁睁看着,无力感如同冰冷的潮水淹没头顶。
场景忽然扭曲。他又置身于萨温堡外荒凉的山脊,暗金龙爪再次撕裂虚空,轰然压下!这一次,没有愿力金焰,没有青霄剑,只有绝对的、令人窒息的毁灭威压。他怀中的陈斌瞬间化为飞灰,连那半枚平安符都未曾留下。龙爪冰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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