利,像能洞穿人心。
这就是“三爷”?看起来不像打打杀杀的江湖豪强,倒像个……精于算计的账房先生,或者心思深沉的乡绅。
“三爷,”老鱼头微微躬身,“人带到了。”
三爷放下水烟壶,抬起眼,目光平静地扫过老鱼头,最后落在我身上。那目光并不凌厉,却像两把冰冷的手术刀,将我里外刮了一遍。
“坐。”他指了指书桌对面的两张椅子,声音依旧低沉沙哑。
老鱼头没动,只是退到了一旁阴影里,像一尊沉默的雕像。我略一迟疑,走到椅子前,没立刻坐下,而是微微屈膝,行了个不伦不类的礼:“民女林晚,见过三爷。多谢三爷容身。”
“林晚……”三爷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,手指在光滑的紫檀木桌面上轻轻敲击,“北边来的?听口音,不像。”
我心里一凛。这老狐狸,果然不好糊弄。
“家里原是行商的,走南闯北,口音杂了。”我低着头解释,“后来遭了匪,就剩我一个,流落至此。”
“行商?”三爷不置可否,吸了口烟,缓缓吐出青白色的烟雾,“看你年纪不大,倒是沉稳。鱼老说,你路上……遇到了点‘麻烦’?”
他果然问起了河上的事!老鱼头肯定说了什么,但不知道说到什么程度。
“是,”我点头,依旧垂着眼,声音带着后怕,“夜里行船,水里有些……不干净的东西,幸亏鱼老技艺高超,才侥幸脱险。”
我把功劳全推给老鱼头,绝口不提自己的“异常”。
三爷轻轻笑了笑,那笑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有些突兀。“水里不干净的东西,这亡命河上多了去了。不过,能让鱼老亲自送来,还说是‘客人’的……倒是少见。”他顿了顿,目光重新落回我脸上,带着审视,“鱼老说,你……有点特别?”
来了。最关键的问题。
我抬起头,迎上他的目光。既然装傻没用,不如换个方式。
“特别谈不上,”我声音平静下来,不再刻意伪装怯懦,“就是命硬了点,运气差了点。该遭的难,一样没少。只不过,绝境里待久了,大概……沾了点不该沾的‘晦气’,或者,‘凶气’?”
我避开了“力量”、“异常”这些词,用了“晦气”、“凶气”这种更模糊、也更符合江湖认知的说法。既承认自己“不寻常”,又将其归咎于“经历”而非“本质”,同时暗示这种“不寻常”可能带来麻烦(晦气),也可能让人忌惮(凶气)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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