换电池,但爸爸没回来。”
程巢站在门口,没进去。他扫视屋内:没有食物残渣,没有铺盖,只有男孩、收音机和墙上一张全家福照片——父母搂着孩子,背景是哈拉沁村口的老槐树,那时树还没枯。
“你一个人?”程巢问。
“妈妈变成星星了。”男孩指指天空,“爸爸去找电池,让我在这儿等。他说收音机会告诉我他什么时候回来。”
程巢看见男孩脚边有瓶水,只剩底儿。还有半包饼干,包装纸泛黄,是病毒爆发前那种儿童饼干,小动物形状。
“你等多久了?”
“太阳升起又落下……”男孩歪头想了想,“……好多好多次。收音机说现在是星期二,但我不知道是哪个星期二。”
《让我们荡起双桨》唱完了,换成滋滋电流声。男孩拍打收音机侧面,歌声又断断续续响起来,这次是《春天在哪里》。
程巢从背包里掏出半块压缩饼干,放在门槛上。
“省着吃。”他说。
“你看见我爸爸了吗?”男孩问,“他戴眼镜,左脸有颗痣。他说他要去镇上找电池,镇上有很多很多电池。”
程巢想起三天前在镇口看见的那具尸体。眼镜碎了,左脸被啃掉大半,看不出有没有痣。旁边散落着一箱南孚电池,包装都没拆。
“没看见。”程巢说。
“哦。”男孩低头摆弄收音机,“那你能帮我个忙吗?如果看见他,告诉他我还在等。还有,告诉他我不怕黑,真的,一点都不怕。”
程巢点头,转身离开。
走出十几米,歌声突然停了。他回头,看见男孩抱着收音机,脸贴在塑料外壳上,一动不动。阳光移过废墟,把他和那间破房子都吞进阴影里。
程巢继续往村西走。他需要一罐尸液,需要那恶臭,需要用它点燃牛魔王的怒火。但男孩的脸在他脑子里挥不去,还有那句话——
“我不怕黑,真的。”
谎言。每个人都说谎,对别人,对自己。
大家都在废墟上织网,网住自己,也妄想网住点什么别的。
村西那具无头尸体还在。
苍蝇云团般轰然散开,露出底下烂成一摊的酱紫色。程巢拧开玻璃罐——村卫生所搜来的酒精罐,标签上“75%医用”字样还清晰——用羊角锤尖端凿进胸腔。
“噗嗤。”
黑色粘液涌出来,带着内脏碎块和三个月腐败酝酿出的恶臭,那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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