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后一桌客人的笑声消失在酒店门口时,墙上的挂钟刚过晚上九点。江霖摘下沾着油星的厨师帽,随手搭在操作台边缘,指尖揉了揉发紧的太阳穴——从早上六点到现在,十二个小时连轴转,掌勺的胳膊都有些发沉,可后厨里的烟火气还没完全散去,铁锅碰撞的余音、抽油烟机停运后的寂静,反倒让人心里生出几分空落落的踏实。
“老江,最后一批碗碟送消毒间了!”小李拖着空餐盘车回来,鞋底在瓷砖上蹭出轻微的声响,他把车靠在墙角,抬手抹了把额头的汗,“总算利索了,这年宴的活儿,真是磨人。”他年纪轻,精力旺,可一整天下来,嗓子也哑得厉害,说话时带着明显的鼻音。
江霖点点头,拿起旁边的抹布,弯腰擦拭灶台。不锈钢的台面还留着刚关火的余温,上面沾着些不易察觉的油星,他擦得仔细,连灶台缝隙里的残渣都用牙签挑了出来——这是干厨师多年的习惯,不管多累,收工前总得把灶台收拾得干干净净,像是给一天的忙碌画个规整的句号。“把储物柜里的食材都归置好,易碎的碗碟分开放,别回头磕着碰着。”他头也没抬地叮嘱,声音里带着些许疲惫,却依旧沉稳。
老方从外面进来,手里拎着两个鼓鼓囊囊的油纸袋,径直走到江霖身边,把袋子往操作台上一放:“自家灌的川味腊肠,你带回去尝尝。我家那口子特意多灌了些,说比外面买的地道,过年嘛,总得添点腊味才热闹。”油纸袋里飘出浓郁的肉香,混着花椒和辣椒的辛香,是地道的家乡味,裹着老方实打实的热乎。
江霖直起身,看着老方粗糙的手掌,心里一暖。他知道老方家里条件不算宽裕,这腊肠是攒着过年的,却特意分了这么多给他。“这怎么好意思,你留着自家吃。”他想把袋子推回去,却被老方按住了。
“跟我客气啥?”老方拍了拍他的肩,力道不轻不重,“你这一年带着我们干,没少为大家着想,这点东西算什么。再说你要回老家过年,拎点家乡味,路上也能解解闷。”他顿了顿,又从口袋里掏出个红包,塞进江霖手里,“给你家娃的,小念念是吧?一点心意,让孩子买个糖吃、挑个小玩具。”红包是普通的红卡纸,没什么花哨的纹样,却攥着老伙计的真心。
小李也凑了过来,手里攥着个小小的卡通红包,上面印着蹦蹦跳跳的小马图案,正好应了马年的景。“江哥,我没什么好带的,这个给念念,祝她新年快乐,健健康康的。”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,“我刚上班没几年,钱不多,你别嫌弃。”他只知道江霖有个女儿叫念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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