靠墙坐着的姿势,没有动,也没有出声挽留或道谢。只是目光紧紧追随着那个越来越远的、挺拔而陌生的背影,眸中那强装的平静淡然,如同冰面碎裂,渐渐泛起难以抑制的粼粼水光。
他微微翘着唇角,像是在笑,又像是哭。他就这样,目送着那个拥有着他最爱女子血脉的年轻人,一步步离去,走向属于他的、光芒万丈却也孤寂重重的帝王之路。
自从阿满被换走后,薛嘉言整个人肉眼可见地萎顿下去,常常是呆呆地坐在窗前,一坐就是大半日,目光空洞地望着庭院里繁茂的花木。饭菜送上来,往往是略动几筷便让人撤下,她迅速地清减下来,原本产后丰润的脸颊瘦下去,衬得那双总是含情或带笑的杏眼,愈发大而失神,里面盛满了化不开的哀恸。
对于那个被换来的孩子,她的感情复杂。有时,她会不由自主地走到摇篮边,看着那张小脸蛋,心头一阵刺痛,眼泪便毫无征兆地滚落下来;有时,她又会近乎冷漠地别开脸,不愿多看,仿佛多看一眼,都是对阿满的背叛。
棠姐儿趴在摇篮边,好奇地看着里面熟睡的婴儿,伸出小手指轻轻戳了戳弟弟的脸蛋,忽然歪着头,奶声奶气地嘟囔了一句:“娘,弟弟怎么好像瘦了?……”
童言无忌,却刺中了薛嘉言最脆弱的心防。她眼前立刻模糊一片,慌忙转过身,不叫棠姐儿看见她眼里的伤痛。
连棠姐儿都能看出孩子跟一样不一样了,拾英更不能让外人看到,便借口孩子病了,要多休息,不许栾氏来看。
栾氏心中焦急,却也不敢违逆春和院的决定,整日唉声叹气。
在春和院众人的照料下,那孩子一天一个模样地长起来,渐渐丰润白皙,稀疏的胎发变得乌黑,眼睛也睁得更大更亮。
薛嘉言冷眼看着这一切,孩子越健康,越白胖,就越提醒她,这一切不过是为了让这个孩子更像阿满而已。
她无法再唤这个孩子“阿满”。她的阿满,已经被夺走了。眼前这个,是另一个孩子。
一日午后,孩子刚刚吃饱,睁着乌溜溜的眼睛,好奇地四处张望,小手在空中无意识地抓挠。薛嘉言站在几步之外,静静地看着。
良久,她缓缓走近,伸出手指,极轻地碰了碰孩子柔软的手心。孩子下意识地握住她的指尖,那温热柔软的触感,让她冰封的心湖微微漾开一丝极细微的涟漪。
她目光依旧落在孩子脸上,轻声道:“以后……就叫你‘宁儿’吧。”
安宁的宁。既是她对这个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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