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欣禾胸腔里一阵剧烈撞击,喉咙发紧。
草图上那个金塔标志,线条扭曲,活像只阴狠的眼珠子,正恶狠狠地剜着她。
“这……这画的什么乱七八糟的?”
陆欣禾一把扯过那张纸,手指骨节攥得生疼。她扯动嘴角,努力摆出一副嫌弃的表情,将那张价值连城的规划图揉成废纸团,丢进脚边的垃圾桶。
“看着跟个棒槌似的,丑死了。”
季司铎眼里的困惑停顿了片刻。
棒槌?
他盯着那个被嫌弃的纸团,眉心微蹙。脑子里隐约觉得这东西本该庄重些,但既然老婆不喜欢……
“嗯,确实难看。”他顺从地点头,周身那股子令人窒息的气势顷刻间散去,又变回了那个温吞听话的大个子,“下次给你画个好看的。”
陆欣禾后背一片湿凉。好险。这男人的记忆断断续续,谁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漏出点致命的东西来。
“那个……入秋了。”陆欣禾生硬地岔开话题,两手搓了搓胳膊,“我看隔壁王大妈都穿外套了。”
季司铎盯着她身上那件单薄的旧衬衫。领口磨起了毛边,袖子短了一截,露出的那截手腕在秋风里显得格外细瘦。
他没吭声,只是把手插进裤兜,用力捏住了里面仅剩的几枚硬币。
……
次日清晨。城西,宏兴电子厂。
巨大的噪音震得人耳膜生疼,空气里混杂着刺鼻的松香和机油味,熏得人胃里翻腾。
季司铎套着件紧绷绷的橙色工装,站在流水线前。
他是来打日结工的。早班八点到晚八点,一百二,包一顿饭。
“手脚麻利点!没吃饭啊!”
车间主任顶着个地中海脑袋,挺着啤酒肚在过道里晃荡,唾沫星子乱飞,“那个新来的!愣着干嘛?这批电路板要是耽误了出货,把你卖了都赔不起!”
季司铎垂眸看着传送带上缓缓移动的半成品。
太慢了。
在他看来,这条生产线简直漏洞百出。工位布局混乱,浪费一点五秒;焊接温度不够,良品率得掉三个点;转速和手速根本不匹配,纯属添乱。
这种效率放在宴金集团,负责的高管早就被他扔进海里喂鱼了。
那种刻在骨子里的秩序感让他太阳穴突突直跳。实在看不下去了。
他抬手,直接拍下了红色的紧急停止按钮。
“滴——!!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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