婉娘那道红衣残影彻底飘出青溪镇边界时,天边正漫开一片橘粉色的晚霞,把镇西的断肠槐、乱葬岗的无碑坟,都染得柔和了不少。
持续了小半个月的阴冷湿气,像是被人一把掀走,风里终于有了暮春该有的暖意,吹在脸上软乎乎的,不再像之前那样扎骨头。
我和老陈、苏晚晴从周家老宅出来时,积善巷口已经围了几个胆大的街坊,见我们安然走出来,一个个眼神复杂,有敬畏,有好奇,还有藏不住的后怕。
之前闭口不提周家旧事的人,此刻终于敢小声议论,百年的忌讳,随着婉娘的锁魂局破碎、红衣怨魂归乡,终于松了口子。
“原来真是周家当年造的孽啊,活埋了人家苏州姑娘,难怪这宅子一直闹东西。”
“周老四这次算是完了,跑出去就没敢回来,听说镇公所已经把他家的田产、铺子都登记在册,要还给苏家后人哩。”
“还是小七师傅厉害,接了他爷爷的衣钵,真把这百年的冤屈给翻过来了。”
议论声飘进耳朵里,我没多停留,只是把桃木铲扛在肩上,帆布包往怀里紧了紧。
婉娘的事了了,可我身上的守灵人身份,再也摘不掉了。
回到爷爷的老院子,苏晚晴把装着头骨的木匣抱在怀里,细细擦拭着表面的灰尘,眼眶依旧泛红,却多了几分释然。“我明天一早就回苏州,先把姑奶奶的尸骨安置好,再找族里的长辈,把周家的罪证递到县里。”
她从随身的布包里掏出一个布包,层层打开,里面是一叠整整齐齐的纸币,要塞给我。“小七师傅,这次多亏了你,这点钱你务必收下,算是我们苏家谢你的。”
我连忙把她的手推回去,摇了摇头。“我是守灵人,不是做生意的,公道不是拿来卖钱的。婉娘的事,是我该做的,你把钱留着,回去给婉娘修坟、立碑,让她安安稳稳入土。”
老陈蹲在门槛上抽烟,也跟着搭腔:“苏家姑娘,你收回去吧。林家守灵三代,从来没收过冤魂家属一分钱,收了,就破了守灵的规矩,阳气会散,往后镇不住煞。”
苏晚晴见我们态度坚决,只好把钱收回去,对着我和老陈深深鞠了一躬,红着眼眶道:“那我就不推辞了。以后苏州到青溪镇的路,我常来,你们要是去苏州,一定要来苏家坐坐,我苏家永远记着你们的恩情。”
当晚,院子里格外安静。
没有夜半的哭嫁歌,没有乱葬岗飘来的胭脂气,没有锁魂井的阴嘶,长明灯安安静静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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