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,是先从骨头里醒过来的。
沈烬睁开眼时,眼前一片灰。不是天亮的灰,是尘土、霜碱、尸油混在一起的灰,糊在睫毛上,像结了一层薄痂。他想抬手去擦,手臂却像被别人的指头按住,沉得抬不起来。
鼻腔里灌着味道——铁锈味最硬,血腥味最黏,腐烂味最漫;更底下还有一股酸,像旧电池漏出来的液体,刺得人脑仁发疼。风从碎墙缝里钻进来,贴着皮肤走,一道一道,把热带走。
他没急着挣扎。
这种地方,醒得越快,死得越快。先听。
近处有金属拖拽地面的响声,哗啦、哗啦,像有人在翻一堆废铁。更近一点,有犬类的喘息,粗短、急促,夹着咀嚼声。再远——有人在喊,嗓子里带沙:“快点!尸堆要封了!”
“尸堆”两个字像钉子,扎进脑子里。
他缓慢地吸了一口气,胸腔立刻痛。不是刺痛,是那种被扯开的钝痛——肋间肌抽着,像有人用指甲一点点刮骨。沈烬压住本能的呻吟,把气沉下去,压到腹里。舌尖顶在上颚,喉头的干渴被压下去一点。再慢慢呼气,腹压稳住。第三口气时,心率从狂跳落下去,像被人拧紧的发条松了一截。
视野边缘闪过几行淡白的字,像旧屏幕漏光:
【体温:34.1】
【心率:128】
【血糖:低】
他眨了眨眼,字就暗下去,仿佛怕被人看见。
沈烬心里没有惊喜,只有更深的冷。他见过太多“辅助”,真正能救命的从来不是它给你什么,而是它逼你承认——你已经掉进了别人写好的规矩里。
他开始动。
不是起身,是先找支点。肩胛贴地,后背的刺痛告诉他:下面压着东西。骨头。有人类的腿骨,也有兽骨,弯曲得像钩子。他的后腰下还垫着一截钢筋,锈齿咬进皮肉里,衣服早就破成条。
沈烬用最省力的方式把钢筋挪开,腰部一松,立刻有热流涌出来——不是热,是疼。疼得人眼前发黑。他把疼当成噪音。噪音越大,越要把动作做小。
左膝外侧有一道旧伤,肿得发硬;右掌虎口裂开,血凝成黑;脚底像踩在碎玻璃里,稍一用力就刺穿。最糟的是寒——寒像水,渗进骨髓,渗得人牙根发颤。
他把重量分到胯上,脊椎一节一节把力撑起来。像把一条沉睡的龙从泥里抽出来。
起到半身的时候,他看见了自己躺的地方。
这不是屋子,更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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