逖闭了闭眼。
“我知道你想说什么。”他苦笑,“阿约是我亲弟,但性情急躁,谋略不足。这八年来,他守合肥有功,却未曾经历河北血战,将领们不服他,情理之中。”
“那使君的意思是?”
“我不指定。”祖逖忽然睁开眼,那点火星又亮了起来,“韩潜,你记住,这支北伐军,不是祖家的私兵。它是为收复中原而聚,也该由能带领它收复中原的人来统率。”
韩潜愣住了。
“我若指定阿约,将领表面服从,心中不服,日后必生内乱。”祖逖一字一句道,“我若不指定,让他们自己选。选出来的人,才能服众。”
“可若选出的不是祖约将军……”
“那便是天意。”祖逖截断他的话,眼中闪过一丝决绝,“北伐大业,重于私情。韩潜,你答应我,无论谁接掌此军,只要他真心北伐,你便尽心辅佐。”
韩潜喉头哽住,许久才道:“末将……遵命。”
“第三件,”祖逖喘息越来越急,“石勒老奸巨猾,桃豹骁勇善战,我军南撤,他们必会南下试探,要当心……”
话未说完,他又是一阵剧咳。
这次咳出的血,染红了韩潜的臂甲。
“使君!医者!快传医者!”韩潜朝门外急喊。
门被推开,医官和将领们涌入。室内顿时乱成一团。
祖逖却摆了摆手,示意众人安静。
他目光缓缓扫过每一张脸—冯铁的刚毅,卫策的沉稳,董昭的锐气,还有韩潜的忠诚。
这些面孔,这八年来,与他一同冲锋,一同守城,一同望着北方。
“诸君,”祖逖用尽最后力气,声音忽然清晰起来,“逖……先走一步。河北……就拜托你们了。”
言毕,他缓缓闭上眼。
那只抓住韩潜的手,松开了。
太兴四年九月庚戌,豫州刺史、奋威将军祖逖,病逝雍丘,年五十六。
三军缟素。
灵堂设在刺史府正厅。
白幡垂落,棺椁静置。祖逖的佩剑横置棺前,剑鞘斑驳,剑柄磨得光亮。
将领们轮流守灵,人人面色悲戚。
但悲戚之下,暗流涌动。
第三日入夜,偏厅中聚集了十余名高级将领。烛火跳动,映着一张张凝重的脸。
“使君遗命未定主帅,此事不能再拖。”冯铁首先开口。他是祖逖麾下老将,年近五十,资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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