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月初九,戴渊的死讯传到雍丘。
信使带来的消息很简单:朱雀桥血战三日,戴渊力竭被擒。王敦在石头城外将其斩首,悬首示众。一同被杀的还有尚书左仆射周顗,丹阳尹刘隗逃亡后下落不明。
传讯的士兵说到“悬首示众”四字时,声音发颤。堂中诸将皆默然。
祖约闭上眼,许久才道:“戴渊……终究还是愚忠到底。”
“是尽忠。”韩潜纠正道。他起身走到堂前,对着南方建康方向,躬身三揖。
堂中众人见状,纷纷起身随礼。无论曾有多少嫌隙,对一个死守气节、以身殉国之人,这份敬意是应有的。
礼毕,韩潜回座,面色已恢复平静:“戴将军殉国,江北无主。北伐军接管防务之事,需加快进行。”
“王敦那边……”陈嵩迟疑,“他刚掌大权,会否对我们用兵?”
“暂时不会。”韩潜分析道,“王敦诛杀戴渊、周顗,已得罪江南士族。他需要时间巩固权位,安抚人心。此时北伐军若不去招惹他,他不会主动北上。”
他顿了顿:“但他一定会派人来‘宣抚’。我们要做好准备。”
话音刚落,亲兵急报:“将军,桓宣使者到了!”
来得正好。韩潜与祖约对视一眼,传令接见。
使者是桓宣的侄子桓戎,三十出头,精明干练。他呈上桓宣的亲笔信,信中先哀悼戴渊之死,继而表示谯城愿与雍丘结盟,共同保境安民。但有一个条件,北伐军需保证,不主动攻击王敦控制的地盘,以免将战火引向江北。
“家叔的意思是,”桓戎补充道,“乱世求生,首重稳妥。王敦势大,不宜正面为敌。”
这话说得客气,但意思明白:北伐军若想与谯城结盟,就不能招惹王敦。
祖约脸色沉了下来:“若王敦来攻呢?难道我们引颈就戮?”
“自当抵抗。”桓戎从容道,“但不主动攻击,是底线。家叔需要这个承诺,才能说服谯城其他家族。”
韩潜沉思片刻,缓缓道:“可以。北伐军现下首要任务是巩固江北、联络北岸,无意南下与王敦争锋。烦请回禀桓公,韩某在此承诺,王敦若不犯我,我绝不犯他。”
“有将军此言,家叔安心矣。”桓戎行礼,又取出一卷帛书,“这是北岸七家坞堡的回应。三家愿与北伐军互市,两家愿暗中提供粮草,还有两家……态度暧昧,尚在观望。”
“已属不易。”韩潜接过帛书,“请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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