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要兵力足够。
午时,后赵军暂退,城头守军得以喘息。
韩潜巡查各段城墙,所见触目惊心:垛口多处破损,箭楼被砸塌三座,守军个个带伤,疲惫不堪。
“将军,箭矢只剩七成了。”军需官禀报,“照这个消耗速度,最多再撑三日。”
“省着用。”韩潜道,“午后敌军必改战术,不会像上午这样硬冲。让弓弩手瞄准了射,一箭一个。”
“可若他们四面同时进攻……”
“那就分兵。”韩潜早有准备,“祖约守东墙,陈嵩守西墙,我守北墙。南墙交给你。”
他看向一个年轻将领,是讲武堂第一期学员中的佼佼者,姓赵,才二十岁。
年轻将领一怔,随即挺胸:“末将领命!人在墙在!”
韩潜拍拍他的肩:“不必墙在,人在即可。若守不住,退守内城巷战。记住,我们的目的是拖延,不是死守某一段墙。”
这是祖逖兵法的精髓,城池是死的,人是活的。必要时可弃外墙,守内城,节节抵抗。
命令传下,守军匆匆用餐。每人两个麦饼,一碗菜汤。就着血腥味和硝烟味,吞咽得艰难,但无人抱怨。
午后未时,战鼓再起。
石虎果然改用“蚁附”战术。后赵军分成四队,每队万人,从四面同时发起进攻。这一次,他们不再追求阵型,只是疯了一般往前冲。
城头箭雨再密,也挡不住这潮水般的人海。云梯一次次被推倒,又一次次架上。有胡兵攀上城头,被守军乱刀砍下,但更多胡兵紧随其后。
东墙一度被突破三十步,祖约亲率亲卫队反冲,血战一刻钟才将缺口堵上,自己左肩中了一刀。
西墙陈嵩那边更险,两座箭楼被后赵军占领,居高临下射杀守军。陈嵩带人强攻三次,伤亡过半,才夺回箭楼。
北墙主攻方向,韩潜直面石虎亲率的精锐。这支敌军披重甲,持大盾,步步为营,极难对付。
“将军,用火油吧!”副将急道。
“再等等。”韩潜盯着城下,“等他们再近些。”
五十步。
三十步。
二十步。
“倒!”
烧沸的火油如瀑布般倾泻而下,浇在后赵重甲兵头上。重甲防箭不防火,油浸甲缝,遇火即燃。刹那间,城下化作一片火海,惨叫声撕心裂肺。
石虎在后方看得目眦欲裂,却无可奈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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