均衡。”
“不全是。”她声音淡淡的,“不吃葱姜蒜不会怎么样,但她觉得这是错的,是我的毛病,必须改过来。”
陈焕惊讶地抬头,正好看到季温时垂下眼睫。黑色的睫毛沉沉压在白到几乎透明的脸上,像宣纸上两道拉长的墨痕。
他终于知道这姑娘身上时不时浮现的淡淡死感是从哪儿来的了。她大部分时候都太工整,太规矩,太克制,像博物馆里一块没有温度的玉。
他还是更喜欢烧糊了锅一脸沮丧的她,梗着脖子倔强地要自己搬箱子,结果把脸弄成小花猫的她;早上被他吵醒冲过来拍门理论的她。不完美,不精致,不得体,但至少生气蓬勃。
他不忍心看她低头不说话的样子,好像下一秒就要缩回自己那层玉做的壳子里去。
“季温时。”陈焕轻声叫她,像在唤一只容易受惊的猫。
她闻声抬眼。
“那不叫毛病,”陈焕看着她说,“你也不用改。”
“至少在我这儿,如果你不爱吃我做的饭,要改的人是我,不是你。”
直到睡前,季温时脑子里还在反复盘旋着陈焕说过的话。
关于“挑食”的概念,她从很小的时候就刻在了心里。她知道梁美兰独自带她很不容易,小小的人儿也懂得体谅,总觉得该让妈妈开心。所以不论饭菜是咸了淡了,生了糊了,她都默默咽下去,从不吭声。
可是那些气味浓烈的配菜,实在是她无法忍受的噩梦。
记得有一次梁美兰煮了碗牛肉丸汤,浮头撒了厚厚一层青翠碧绿的芹菜末。季温时小心翼翼地握着勺子,尽量避开有芹菜的地方,一点点喝完汤吃完丸子,碗底剩下一小堆绿色。梁美兰收碗时发了很大脾气:“这么小就挑食,以后得娇气成什么样?家里惯着你,以后进入社会谁会惯着你?!”
于是那天,她被要求用勺子把那堆芹菜末一粒不剩地全刮干净,吃下去。之后梁美兰就格外注意整治她挑食的毛病。不吃姜?饺子馅里放超多姜末。不吃蒜?炒菜必放蒜蓉。不吃葱?汤里永远飘着葱花,还不许剩下。
挑食是一种罪过。意味着不体谅妈妈的辛苦,给做饭的人添麻烦,更意味着自己是个难相处的人。
她一直这么相信着。
可当她忐忑地列出那些不吃的食材时,她没有被教育,没有被嫌麻烦,眼前的男人只是随意应下,说会把配料切得大些,方便她挑拣。他甚至说她的挑食不是“毛病”,不用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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