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说:“你记住,好刀不是磨得快,是磨得准。刃口那点分寸,差一丝,要么卷,要么崩。做人也是,该硬的时候硬,该软的时候软——不是怂,是留余地。”
林朔看着那把归鞘的刀。皮鞘已经磨损得发白,边角处露出里头的麻线,刀锷处有深褐色的斑——不知是血渍还是锈迹,年月久了,融在一起。
“爹。”他又开口,“如果……如果真有事,这把刀够用吗?”
林守诚擦手的动作停了停。
灶膛里的余烬噼啪一声,爆出点火星。
“刀够不够用,不看刀,看握刀的人。”父亲转过身,油灯的光从侧面打过来,在他脸上刻出深重的阴影,“这把刀砍过柴,修过房梁,也宰过闯进羊圈的狼。它没斩过妖,没杀过人——不是不能,是还没到那份上。”
他走到林朔面前,伸手按在儿子肩上。手掌宽厚,温热,带着常年握锤的硬茧。“朔儿,爹不指望你成什么大人物。只盼你不管握什么刀,都记得为什么握它。”
林朔感觉肩上的重量沉甸甸的,像那把没开锋的刀。
“去睡会儿。”父亲收回手,“天亮还早。”
林朔点点头,退出门。走回屋前,他回头看了一眼。灶房窗里的光已经熄了,父亲的身影融在黑暗里,只有一点烟锅的火星明明灭灭——他在抽烟,这是极少有的。
躺回通铺,林朔闭上眼。
这一次,他数的不再是呼吸。
是心跳。
一下,一下,缓慢,坚实,像铁锤落在砧台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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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刚蒙蒙亮,铁匠铺的门板就卸下来了。
林朔生炉子,父亲清点料堆。今天要赶二十把刀,炭得多备,铁料得挑匀称的。小雨也早早起来,帮着打扫铺子,把小铁件一样样摆整齐——她知道哥哥和爹要忙,不敢添乱,只做这些细碎的活。
辰时初,城防营的王队正来了。
这是个四十来岁的粗壮汉子,左边脸颊有道疤,从颧骨划到下巴,让他的脸看上去总像在拧着。他进门先捶了林守诚一拳:“老林,活儿紧,十天内得齐。”
林守诚没废话,指了指墙角已经捆好的五把:“先拿去。剩下的十五把,八天后你来取。”
王队正扫了眼那几把刀,蹲下抽出一把,掂了掂,又屈指在刀身上一弹。嗡——沉实的颤音,不飘不散。
“还是你的活儿地道。”他咧嘴笑,疤跟着扭动,“不像南街老刘打的,轻飘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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