酒鬼挥挥手,“明天不用来。后天也不用。等你真想明白了再来。”
---
林朔回到铁匠铺时,母亲已经起来了。
她坐在门槛上,手里拿着父亲那把锤子,轻轻擦拭。锤头上有暗红色的斑点——是血,浸进了铁里,擦不掉了。
“娘。”林朔唤道。
母亲抬头,露出个很淡的笑:“回来了?”
“嗯。”
“学得怎么样?”
“还行。”林朔在她身边坐下,“老酒鬼说,要想想为什么留那三分力。”
母亲沉默了一会儿:“你爹以前常说,打铁不能使满劲。劲使满了,铁就断了。得留三分回旋的余地。”
她看着手里的锤子:“做人也是。话不能说满,事不能做绝,力不能使尽——总要给自己留条退路。”
“可是爹他……”林朔没说下去。
母亲知道他想说什么。她放下锤子,握住儿子的手:“你爹不是没留退路。他是把退路留给了别人。”
她的手很粗糙,掌心的茧硌着林朔的手背。
“那天晚上,他本来可以跟我们一起躲进地窖。”母亲轻声说,“但他去了城墙。因为他知道,如果城墙守不住,地窖也躲不了多久。所以他去给所有人争取时间——给我们,给王大娘她们,给城里所有还活着的人。”
她看向远处还在冒烟的城墙:“那三分力,他留给了我们。”
林朔握紧母亲的手。
他明白了。
留三分力,不是怯懦,不是保留。是把生的可能留给身后的人。
---
接下来的两天,林朔没去找老酒鬼。
他留在铺子里,收拾废墟,修整工具。锤子、钳子、铁砧——一件件擦干净,摆好。铁料堆整齐,炭归拢到角落。他还找了块木板,把塌掉的门板暂时补上。
第三天,小雨的咳嗽完全好了。
小姑娘精神好了些,开始在院里帮忙。她捡来碎瓦片,在墙角摆出个小花园的轮廓——虽然里面只有枯草和尘土。
“等春天来了,”她认真地说,“我要在这里种花。”
林朔摸摸她的头:“好。”
中午,陆文渊来了。
他提着一小袋米,还有几块熏肉:“城里发的,不多,但够几天。”
林朔接过:“谢谢。”
陆文渊看了看收拾过的铺子:“打算重开?”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