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声音很轻,却像重锤砸在林朔心上。
进来。
是父亲的声音。不会错——低沉,温和,带着铁匠常年与火打交道后特有的沙哑。林朔听过无数次,在铁匠铺的叮当声中,在晚饭时的闲聊里,在城墙最后的告别时。
但怎么可能?父亲已经死了。他亲眼看见的——靠着焦黑的柱子,胸口插着骨刺,刀横在膝上。
他握紧守拙刀,盯着那道光门。门后的黑暗像墨一样浓,什么都看不见。只有那声音,一遍遍重复:
进来。
林朔往前走了两步,在门前停下。他的手在抖,不是恐惧,是某种更深的东西——期待?抗拒?他自己也说不清。
他深吸一口气,踏进门里。
黑暗瞬间吞没了他。不是视觉上的黑,是感知上的——看不见,听不见,感觉不到自己的存在。只有意识还在,像一缕孤魂,飘荡在虚无里。
然后光出现了。
不是蓝光,是橘黄色的光——炉火的光。林朔看见了熟悉的景象:铁匠铺。
砧台,风箱,堆在墙角的铁料,挂在梁上的半成品刀。一切都和他离开时一模一样,就连那截崩了口的刀胚,还躺在墙角,落满灰尘。
父亲站在砧台前,背对着他,正在打铁。叮,当。叮,当。锤声规律,沉稳,像心跳。炉火映着他赤膊的脊背,汗珠顺着肌肉沟壑往下淌。
林朔张了张嘴,发不出声音。他想喊爹,但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。
父亲忽然停下,回头。脸上没有血,没有伤,是平常的样子——略带疲惫,但眼神温和。他看见林朔,笑了。
朔儿,回来了?
林朔愣愣地点头。
饿了吧?爹打完这块铁,给你煮面。父亲转回头,继续抡锤,你娘和小雨呢?
她们……林朔终于发出声音,声音干涩,在外面。
外面?父亲手一顿,外面危险,怎么不带进来?
林朔不知道该说什么。他看着父亲,看着这个熟悉的场景,心里涌起一股巨大的悲伤——这一切都是假的。父亲死了,铁匠铺烧了,一切都回不去了。
但眼前的人那么真实。汗味,煤灰味,铁烧红的气味,还有父亲身上那种特有的、混合了铁和汗的味道。这一切都太真实了,真实到林朔几乎要相信。
他握紧刀柄。守拙刀还在手里,冰凉,沉重。这提醒他——这是幻象。
父亲又回头看他。朔儿,你拿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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