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角的废地窖,入口藏在草料堆后面。他从灶台摸起缺了三个豁口的菜刀,点燃油灯,灯油只剩小半。
轻轻拉开门闩。
月光泼进来,刺得他眯眼。空地到地窖约五十步,要经过两排营房。他贴墙根走,每一步都踩得极轻。
经过王小栓的骷髅时,他别开脸加快脚步。那张脸只剩蜡黄的皮蒙在颅骨上,眼窝深陷,嘴还张着,像在问为什么。
到第一排营房尽头,他听见了咀嚼声。
湿漉漉的,像狗在啃骨头。陈九僵硬转头。
营房门开着半扇。里面黑漆漆的,但月光够他看清——地上躺着几个人,饿鬼趴在他们身上,薄薄的身体完全展开,像黑色的裹尸布裹住猎物。被裹住的人手脚抽搐,喉咙里发出“咕噜”声,很快就不动了。
其中一只饿鬼抬起了“头”。
那没有五官的轮廓,正对着他的方向。
陈九转身就跑。
脚步声在死寂中炸开。身后传来窸窣声,像无数张纸被同时抖开。不用回头他也知道,那些东西追来了。
草料堆就在眼前。他扑过去疯扒干草,露出底下盖着的木板。木板上有铁环,他抓住用力一拉——
纹丝不动。
从里面闩上了。
“开门!”他砸木板,“里面有人吗?开门!”
窸窣声越来越近。他回头,看见空地上、墙面上、屋顶上,数十个薄影正朝他滑来,像水银贴地流动,速度快得惊人。
陈九举起菜刀准备劈木板。
“吱呀——”
木板从里面开了一条缝。
一只布满血丝的浑浊眼睛,从缝后盯着他。
“进来。”是个苍老嘶哑的声音。
陈九侧身挤入。里面的人立刻拉上木板,“咔哒”落闩。
地窖漆黑,只有油灯豆大的火苗跳动。陈九喘着粗气,看清对方——是个干瘦老头,穿着破烂军服,不是黑石堡的人。
“谢……谢老丈。”陈九抹了把汗,“您怎么——”
“别出声。”老头竖耳听上面动静。
抓挠声停在木板上方。尖锐的指甲刮擦声密集响起,一声接一声,刮得人头皮发麻。但木板厚实包铁,抓挠声持续片刻后,停了。
外面恢复死寂。
陈九腿一软坐在地上。油灯光把他影子投在土墙上,随火苗摇晃。
“你是伙夫?”老头突然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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