更远处,几个黑袍白面的阴差沉默伫立,手里的锁链拴着一串瑟瑟发抖的淡白影子。
活人也有。不多,都裹得严实,匆匆走过,眼神警惕。
空气里味道复杂:线香甜腻,草药苦涩,腐肉腥臭,还有种冰冷的、像金属又像冰雪的“异界”味。
各种声音挤进耳朵——非人的低语,骨骼摩擦的咔哒声,不知名生物的嘶叫,还有断续的、像哭又像笑的吟唱。
陈九站在街口,右眼刺痛。
令牌更烫了。
他顺着街道往里走,目光扫过两侧摊位。
卖的东西千奇百怪:
一罐罐泡在绿液里的眼球,还在转动。
摊开的人皮上,用血画着扭曲的符文。
笼子里关着长翅膀的老鼠,正疯狂啃咬铁栏。
还有卖“记忆”的——玻璃瓶里装着一缕缕彩色雾气,标签写着“童真”、“初恋”、“临终恐惧”。
交易用的不是银子。有人掏出散发微光的晶石,有人递上刻符的骨片,还有的直接割破手指,滴血在契约上。
陈九没停。
令牌在指引他,朝夜市深处那座最高的建筑去。
那是座戏楼,门口挂两盏巨大的白灯笼,灯笼纸上用血画着扭曲的符。匾额乌木,朱砂大字:
夜未央。
到了。
陈九走近,白灯笼无声转过来,照在他脸上。
阴影里,两个身影浮现。
全身黑袍,脸上是毫无表情的白色面具,只露眼洞——里面没有眼睛,只有两团旋转的灰雾。
压迫感像山砸下来。陈九脊椎发凉,食孽胃猛地收缩。
这两个,比养鬼坊的追魂使强十倍。
他掏出令牌,举起。
令牌在白光下泛起暗金色波纹。
两个守卫看了三息,像融化般退开,让出道路。
陈九收牌,迈过门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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戏楼里空,大,黑。
几十盏青铜灯燃着幽绿火苗,把整个空间染成惨绿色。中央有座黑色石台,台后是张巨大的石椅。
椅上坐着个人。
黑袍,宽大,暗纹流动。脸上戴张彩色脸谱面具——似笑非笑,似哭非哭,表情诡异到让人头皮发麻。眼洞是纯粹的漆黑,深不见底。
无面先生。
陈九走到石台前三步,放下令牌,微微躬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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