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周御史。”徐阶开口,声音不高,但压过了所有嘈杂,“登闻鼓前喧哗,所为何事?”
周正躬身,将事情原委、证据一一陈述。徐阶静静听着,脸上无波无澜。待周正说完,他才缓缓看向赵元礼:
“赵侍郎,周御史所言,可属实?”
赵元礼扑通跪倒,涕泪横流:
“徐阁老明鉴!下官……下官一时糊涂!是家父……是赵老太爷要做功德,逼着下官捐钱,下官实在挪不出,才……才动了饷银的心思!下官知错了,饷银一定补上,一定!”
这一跪,等于认罪。
徐阶闭了闭眼,再睁开时,眼中已是一片冰冷:
“工部侍郎赵元礼,挪用饷银,伪造账目,罪证确凿。革去官职,收监候审。所挪八千两饷银,限三日内从赵家追回,全额发还工匠。”
他顿了顿,看向周正:
“周御史为民请命,刚正不阿,本官会向陛下禀明。至于工匠病情——”他看向李大山,“工部会派太医署诊治,所有药费,工部承担。”
说罢,挥手。
禁军上前,摘下赵元礼官帽,剥去官服,将瘫软如泥的前侍郎拖了下去。
人群爆发出海啸般的欢呼。
李大山老泪纵横,想跪下磕头,被周正扶住。老御史拍了拍工匠的手背,低声道:“老人家,回去好生养病。饷银三日内必到。”
陈九站在人群中,看着这一幕。
他看见周正挺直的脊梁,看见工匠眼中重燃的光,看见百姓脸上久违的、对“公道”二字的信任。
但右眼忽然刺痛。
阴阳瞳被动开启的刹那,他看见了几道视线——
来自广场角落的马车,车窗缝隙里,一双冰冷的眼。
来自对面茶楼二楼雅间,帘后隐约的人影。
来自更远处宫墙阴影下,如毒蛇般的窥视。
那些视线里没有愤怒,只有评估、算计、以及毫不掩饰的杀意。
赵家的报复不会停止。
而他陈九,这个“渡厄食肆的主人”,今天正式走进了京城所有门阀的视野。
从此刻起,暗处藏身的时代,结束了。
陈九摸了摸怀中的守夜人令牌,又按了按腰间李破虏留下的短刀。然后转身,逆着欢呼的人群,默默离开。
阳光很好,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影子暂时安分,但陈九知道,更深的黑暗正在汇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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