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越下越大了。
这不是那种清洗世界的雨,而是像从化工厂排污管里漏出来的废水。冰冷、粘稠,打在脸上有一种滑腻的恶心感。
阿彪走在前面,手一直插在怀里,原本挺直的腰杆在这里也不自觉地紧绷起来。
夏天踩着一滩黑色的积水,面无表情地继续向前。
身旁的大卫紧紧抓着那个破旧的登山包,身体在微微发抖,不知道是因为冷,还是因为恐惧。
走到桥洞最深处时,路变窄了。
两边堆满了像肿瘤一样挤在一起的黑色垃圾袋和帐篷。
迎面走来一个人。
或者说,一个还在移动的生物体。
那是一个白人男性,个头很矮,不到一米七。他身上裹着一条已经看不出颜色的羊毛毯,毯子下面是一件满是破洞的羽绒服。
他走得很慢,是一种极其怪异的、像是牵线木偶一样的挪动。
每走一步,他的身体都要剧烈地抽搐一下。
“咳……咳咳……”
他发出一阵浑浊的咳嗽声。
随着这阵剧烈的颤抖,夏天清晰地看到,从他裹着的那个破毛毯的缝隙里,从他的袖口和裤腿处,噼里啪啦地掉下来一些白色的东西。
那是白色的、米粒大小的活物。
它们掉在那黑色的积水里,还在疯狂地蠕动。
是蛆。
阿彪下意识地往旁边跳了一步,嘴里骂了一句脏话:“操!离远点!别把那玩意儿蹭老子身上!”
那个流浪汉似乎根本听不到阿彪的骂声。
他慢慢地抬起头,那是一张什么样的脸啊。
皮肉像是融化的蜡一样挂在骨头上,颧骨处的皮肤已经溃烂,露出了下面发黑的牙床。
他的眼睛是浑浊的暗黄色,瞳孔几乎扩散到了边缘,那是长期注射强化剂和脑膜炎并发的典型症状。
嘴巴大张着,合不拢。
一股混合着血丝的黄色脓液,顺着他干裂的嘴角,滴答、滴答地流在胸前的毛毯上。
他看到了夏天。
他那双浑浊的眼睛里,没有任何人类的情感,只有一种最原始的、属于软体动物的渴望。
他颤颤巍巍地伸出一只手。
那只手上没有指甲,指尖全是黑色的坏疽,手背上有一个铜钱大小的烂洞,里面白花花的,那是骨头。
“莱……莱卡……”
他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