亚瑟信了许多年。它像一剂强效的麻醉药,让他在无数次被生活按在泥水里摩擦时,还能咬着牙活下去,还能觉得自己是个“有指望”的人。
但随着年数的增长,这剂麻醉药渐渐失效了。
“主啊……”
亚瑟坐在黑暗中,双手紧紧地交握在一起,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他低下头,将额头抵在交叠的手背上,用一种几乎听不见的声音,开始了痛苦的祈祷。
“我们在天上的父……求您宽恕我的动摇,宽恕我心中升起的亵渎之念……”
他的眼角渗出了泪水,顺着粗糙的脸颊滑落。
“我是一个罪人……我竟然在怀疑您的公义……可是主啊,我不明白……如果这一切都是您的安排,为什么那作恶的在享福,而那无辜的却要在泥水里向您谢罪……”
“主啊,是您掩面不看我们了吗?还是说……是我这愚笨的人,根本不配领受您的公义?”
亚瑟的身体微微颤抖着。
他在自我怀疑和信仰的撕裂中痛苦地内耗着。
这种左脑攻击右脑的折磨,让这个老实本分的汉子头痛欲裂。
为了转移注意力,不让自己在这亵渎的泥潭里越陷越深,亚瑟深吸了一口气,打开了茶几上那盏昏暗的、接触不良的小台灯。
微弱的暖光亮起。
他拿起了那份从信封里抽出来的,几页泛黄的再生纸手稿。
就当是看公司的文件吧,哪怕是洗脑的废话,至少能让他脑子里有点别的东西。
纸上的大标题赫然写着:《致第九街区受苦弟兄的查经讲义》
亚瑟微微一愣。这标题……透着一股他从未在教会里见过的粗粝感。
他往下看去。
“弟兄们,那些站在大教堂彩绘玻璃下的牧师告诉你们,你受苦是因为你有罪,你贫穷是因为你懒惰。他们指着那些坐在水晶大厦里的富人,说那是上帝的选民,财富是神赐的恩典。”
亚瑟心头一跳。这句话,简直就像是直接从他平时的教堂里录下来的一样。
“但弟兄们,翻开你们的《圣经》!看看我们的主耶稣,他降生在哪里?是在罗马总督的宫殿里吗?是在法利赛人的豪宅里吗?”
“不!他降生在最脏、最臭的马槽里!他的养父约瑟,是个双手长满老茧的木匠!”
“主耶稣和你们一样,是个靠出卖力气吃饭的穷苦人!他懂得斧头劈开木头的分量,他懂得木屑扎进肉里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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