着准备各种道具。
“咚!咚!锵!”
锣鼓声响起,戏开场了。
布帘拉开,台前摆着三张八仙桌,桌上供着耿富民的黑白照片,照片前摆着三牲祭品。
“咚!咚!咚!”
又是三声鼓响,戏子踩着鼓点登场,脸上涂着厚厚的油彩,眼角画着夸张的皱纹,一开口就是沙哑的唱腔:“人生七十古来稀,阎王不请自己去……”
这是戏班特有的“喜丧戏”,专为寿终正寝的老人而唱。
戏词里既有对逝者的哀悼,也有对生者的劝诫。
戏子每唱完一段,就会对着耿富民的照片作揖,然后从桌上取一块祭肉塞进嘴里。
台下的村民看得津津有味。
有人跟着哼唱,有人拍腿叫好。
老耿坐在最前排,手里攥着一把纸线,每唱到高潮处就往空中撒一把。
“这戏唱得真带劲。”一个村民砸着嘴说。
“可不是。”另一个村民接话,“听说这戏班子,是老耿特意从县城请来的,一晚上要五百块呢。”
人都聚在前院看戏,后院冷冷清清的,灵堂前只剩下两个守灵人。
一老一人,据说是专门吃阴间饭的外乡人。
老的叫徐守刚,七十出头,佝偻着背,脸上皱纹纵横,像是一张揉皱后又展开的牛皮纸。
小的叫徐波,是徐守刚的孙子,十一二岁模样,眼睛大得出奇,在瘦小的脸上显得格外突兀。
爷孙俩身上有股浓烈的香烛味,混合着某种草药的气息,隔着老远都闻得到。
他们跪在灵堂前,机械地往铁盆里添纸钱,火光映照下,两张脸忽明忽暗。
我坐在过道的矮凳上,耳朵听着前院的戏曲,眼睛却死死盯着灵堂。
徐守刚偶尔抬头看我一眼,目光浑浊却锐利,像是一把生锈却依然锋利的尖刀。
纸钱烧了大半,徐波开始打哈欠,小脑袋一点一点的。
徐守刚拍拍孙子的肩,示意他到一旁去休息,自己则继续往盆里添纸钱。
忽然间,一阵阴风不知从哪里刮来,铁盆里的纸灰旋转起来,形成一个小小的漩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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