庆功宴那夜之后,林修睡了十四个小时。
这是他重生以来睡得最长、最沉的一次。没有梦,没有惊醒,甚至没有翻身。他像一根绷到极限的弦,在某个看不见的瞬间终于松了劲,整个人坠入无意识的黑暗深处。
陈伯庸没有叫他。老人每隔两小时推门看一眼,见他呼吸平稳,便轻轻带上门,回到石榴树下继续看书。
周梦薇打来电话,陈伯庸接的。
“他没事,在休息。”老人说,“让他睡。”
周梦薇没有再打来。
下午四点,林修醒了。
他睁开眼,西厢房的天花板还是那道熟悉的裂缝。窗外的光已从晨时的青白转为冬日下午特有的淡金,石榴树的枝影斜斜投在墙上,比清晨更长、更瘦。
他躺了一会儿,没有立刻起身。大脑像一台重启后的机器,硬件无恙,软件正在逐行加载。
赵明辉的反应。赵广生的沉默。林霆的冷眼旁观。
还有那个在听涛阁停车场接走赵广生的神秘人。
他坐起身,从枕边摸出手机。
三十七条未读消息,十二个未接来电。
他跳过那些推销、诈骗、无关的问候,直接点开秦风凌晨四点发来的一条加密信息:
【林修,你昨晚捅的篓子比你以为的大十倍。赵明辉那笔资金链的证据我帮你追踪了后续——不是你给赵广生看的那几页流水,是更早的一层,直达林家老宅那边的某个账户。有人在查是谁泄露了这笔钱,查得很凶,已经摸到了我架设的跳板边缘。我需要静默,至少一周。保重。】
他删除了这条消息,没有回复。
秦风需要静默,他需要快。
他点开下一条,是周梦薇下午两点发来的:
【爸今天去公司了。他说银行那边的态度突然缓和了,张行长亲自打电话来道歉,说之前是“误会”,贷款的展期申请已经批了。妈还在嘀咕,但没那么闹了。林修,这是你做的吗?】
他没有回复。
下一条,是苏清下午三点发来的:
【赵广生今早六点飞往北京,随行三人,去向不明。赵明辉从昨夜开始疯狂联系人脉试图封锁那晚的消息,效果不佳。林家大公子那边派人来江城“协调”,被三公子的人挡在机场。你烧起来的这把火,比预期旺得多。】
他依然没有回复。
最后一条,发送时间三分钟前,来自一个陌生号码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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