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伸出手。
“这是交易的最后一条。”
林修看着那只手。
修长,骨节分明,皮肤苍白。一只弹钢琴的手,一只握刀的手,一只从七岁开始就再也没等到任何人握住他的手。
他伸出手,握住了它。
“成交。”
雪下了一整天。
林修离开那栋灰色写字楼时,城北开发区的街道已经积起三寸厚的雪。韩卫把车停在门口,发动机没熄火,暖风开到最大。
“林先生,去哪?”他从后视镜里看着林修。
林修看着窗外。
雪幕中,这座城市的轮廓模糊得像前世的记忆。他想起周梦薇说“梦到你在一个门口站着”,想起陈伯庸说“一碗面而已”,想起秦风留在窗台上的那部手机,想起周建国签完协议后灰败的脸色,想起周子豪在听涛阁歪扭的领带和发胶抓出的可笑发型。
他想起了很多人。
最后他想起的是自己。
重生第一百零八天,江城大雪,他终于从所有人的棋局里走出来,成为一个独立的执棋者。
虽然这只手,刚刚和林霆握在一起。
“回东风巷。”他说。
车子驶入雪幕。
傍晚六点,东风巷17号院。
陈伯庸站在门口,披着一件旧棉袄,手里没有伞。雪落在他花白的头发上,落在他佝偻的肩头,落在他身后那棵光秃的石榴树上。
他看着林修从车上下来,看着他穿过那道走了无数遍的院门,看着他走到自己面前。
“不是说今天出远门?”老人问。
“明天走。”林修说。
陈伯庸点了点头。
“那进去吃饭。”他转身,像过去无数个傍晚一样,走向厨房,“今天雪大,吃热乎的。”
林修站在院子里,看着那棵落满白雪的石榴树。
三十七年,它见过多少次这样的雪?
他不知道。
他只知道自己欠这个老人太多。
晚饭是羊肉萝卜汤,陈伯庸炖了一下午。汤色奶白,羊肉软烂,萝卜吸饱了汤汁的鲜甜。林修连喝了三碗,后背沁出一层薄汗。
“梦薇那丫头下午又打电话来。”陈伯庸夹了一筷子青菜,慢慢嚼着,“问你去哪了。”
“您怎么说的?”
“我说你出去办事了。”老人顿了顿,“她说她知道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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