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管事的声音在颤抖。他这才看清林弃的状态。
那个本该濒死的杂役,站起来了。
不是挣扎着爬起,不是扶着栏杆勉力起身,而是像一具被无形丝线牵引的木偶,关节发出腐朽木头断裂般的“咯啦”声,一寸寸、一节节,从污泥中将自己拔了出来。
最让赵管事头皮发麻的,是林弃的眼睛。
那原本因为失血和疼痛而浑浊涣散的眼瞳,此刻亮得骇人。不,不是“亮”,而是有什么东西在瞳仁深处重组、排列。那不是人类该有的神采,像是万古星辰崩灭后,残留的星尘在重新凝聚成新的图案。
冰冷。漠然。还有一种赵管事无法理解的、仿佛俯瞰蝼蚁般的……古老。
林弃低头,看着自己的左手。
掌心里,那块灰扑扑的石头正在融化。不,不是融化,是“渗入”。它像是有生命般,化作无数道细细的灰色丝线,钻进他的皮肤,沿着掌纹、血管、经络,向全身蔓延。
所过之处,传来撕裂般的剧痛。
但比剧痛更清晰的,是一种从未有过的“感知”——他能“看见”自己体内的状况了。断裂的肋骨、破损的肺叶、内脏的淤血、小腹的烙伤……一切伤势都以一种立体的、动态的方式呈现在意识里。
而且,那些灰色丝线正在“修补”它们。
不是治愈,而是某种更粗暴的方式——直接将断裂的骨头“粘合”,将破损的组织“缝合”,将淤血“蒸发”。过程简单、粗暴、有效,但每修复一处,林弃就感觉自己少了点什么。
像是生命力被抽走了。
“你、你别过来!”赵管事尖叫着,转身想跑。
然后他僵住了。
脚踝被什么东西抓住了。
低头看去,兽栏里的污泥活了。那些混杂着粪便、稻草、污水的黑色泥浆,像是有生命般蠕动、隆起,化作一只只黑色的手掌,死死攥住了他的脚踝、小腿。
不,不只是抓住。
那些泥手在吸收他。
赵管事能清晰地感觉到,自己体内的灵力——虽然微弱,但那是他花了二十年才攒下的一点根基——正在被泥手疯狂抽取。更可怕的是,连血肉的精华、骨头的钙质、甚至……记忆的片段,都在流失。
“不——不!!放了我!林弃!林大爷!我错了!我不该烙你!我不该打你!我——”赵管事的哭嚎戛然而止。
因为林弃抬起了头。
那双眼睛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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