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孙大夫?他哪来那么多钱?”
“人家行医几十年,还能没点家底?”
三百贯。潘金莲默默换算。一贯是一千文,三百贯就是三十万文。她现在手头才五百多文,差着六百倍。
茶杯在她手里转了个圈。茶汤晃出来一点,烫了手指。
正想着,楼梯口上来个人。四十来岁,穿半旧绸衫,手里拿着本册子,眼睛在二楼扫了一圈,朝潘金莲这边走来。
“娘子一个人?”那人在对面坐下,也不客气,自顾自倒了杯茶——是潘金莲的茶壶。
潘金莲没动:“您是?”
“姓胡,做牙人营生。”那人从怀里摸出个木牌,推过来。木牌上刻着“官牙胡三”四个字,底下还有行小字,看不清。“娘子刚在楼下打听铺面?”
消息传得真快。潘金莲点头:“是。”
“想做哪行?”
“炊饼。”
胡三笑了,笑容里有点说不清的意味:“炊饼铺子,用不着好地段。西街后巷有几处,月租一贯钱,娘子可要看看?”
一贯钱,就是一千文。按现在每日净赚五十文算,得二十天才能挣出月租。还不算原料、人工。
潘金莲摇头:“想要临街的,不用太大。”
“临街的可贵。”胡三翻开册子,“南街尾有处,两开间,月租三贯。东街中段有处,一开间带个小院,月租两贯五百文。北街……”
“有没有买断的?”潘金莲打断。
胡三抬眼,仔细看她:“买断?娘子说笑了。阳谷县临街的铺面,少说也得百八十贯。炊饼生意,租着做才是正理。”
“就想问问价。”
胡三合上册子,身子往后靠:“最便宜的,东门外‘车马市’边上,有个独栋小铺,旧是旧点,但地契清楚。东家急用钱,开价六十贯。”
六十贯。六万文。
潘金莲手心出汗。她沉默了一会儿,问:“能分期付吗?”
胡三像是听见了什么笑话:“分期?娘子,这可不是买菜,还能赊账。”他顿了顿,语气缓和些,“娘子若真有心,不如先租着做。生意好了,再想买不迟。”
他说得在理。潘金莲道了谢,胡三摆摆手,起身去邻桌搭话了。
茶喝完了。潘金莲又坐了一刻钟,听了更多零碎消息:谁家铺子要转手,谁家生意做砸了,谁家背后有靠山。牙人们谈生意时,话里话外都透着算计,偶尔压低声音说几句,又警惕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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