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皱纹更深了,像刀刻的。
黑屋在矿场最深处。
是山壁上凿出来的一个小石室,没有窗,只有一扇铁门。门上挂着把大锁,锁链有婴儿手臂粗。监工打开锁,把两人推进去,砰地关上门。
黑暗。
绝对的黑暗。
没有光,没有声音,连自己的心跳声都被黑暗吸走了,只剩下一种沉重的、无处不在的压迫感,像被活埋。
姬无双靠着门坐下。
背上的伤口还在流脓血,黏糊糊地糊在门上。他能闻到那股腐臭味,浓烈得令人作呕。
“李伯。”他小声喊。
“嗯。”断指李的声音从黑暗深处传来,很近,就在他旁边。
“对不起。”姬无双说,“是我连累你了。”
黑暗里沉默了很久。
“不关你的事。”断指李说,“是我自己选的。”
“为什么?”
又是沉默。
然后,姬无双听见窸窸窣窣的声音——是断指李在挪动。接着,一只粗糙的手摸到他的背上,手指沾了什么凉凉的东西,抹在伤口上。
是盐水。
刺骨的痛。姬无双浑身一颤,差点叫出来。但他咬着牙,忍着。盐水洗过伤口,把脓血冲掉,露出底下鲜红的肉。疼,但疼得干净,疼得清醒。
“血竭是我儿子的。”断指李忽然说,声音很轻,像在自言自语,“他从小体弱,老是受伤。我攒了三年钱,才买了一钱血竭,想着等他下次受伤时用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可他没等到。被掳走那天,他摔了一跤,膝盖磕破了。我给他抹了点草药,他说疼。我说等爹有钱了,买血竭,抹上就不疼了。”断指李的声音有点抖,“后来他被掳走了,血竭我一直留着,想着哪天找到他,还能用上。”
姬无双说不出话。
盐水一滴一滴落在他背上,凉得刺骨,也凉得清醒。
“今天去偷盐,我看见三七五了。”断指李继续说,“他在仓库里,穿着干净衣服,吃着白面馒头。看见我,他别过脸,假装没看见。”
告密者。
用别人的命,换自己的安逸。
“这世道。”断指李说,声音里有一种深深的疲惫,“好人活不长,坏人活得滋润。但我还是想当个好人。哪怕只能好一点点,哪怕只能帮一个人。”
他停下动作。
伤口清洗完了。盐水混着脓血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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