河西走廊,西北向。
春风尚未完全吹绿戈壁,空气中仍带着料峭寒意与沙尘的味道。
一支庞大的骑兵队伍,如同黑色的钢铁洪流,正沿着古老的商道,滚滚向西,卷起漫天黄尘。
队伍前方,一杆赤底金边、绣有狰狞狼头的突厥王旗迎风猎猎。
旗下,归义侯、突厥大汗杨宗义,顶盔贯甲,外罩一袭玄色披风,手持一杆代表天子威权的鎏金节钺,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前方苍茫的地平线。
他身旁,亲卫高举着一面更加醒目、让沿途所有部族胆战心惊的旗帜——玄底赤焰,金色盘龙环绕的“隋”字大纛。
在这两面旗帜之后,是三万突厥铁骑。他们沉默地行进,只有马蹄叩击大地的闷雷声,甲叶摩擦的哗啦声,以及偶尔响起的战马嘶鸣。
没有喧嚣,没有散乱,只有一股凝而不发的、令人窒息的肃杀之气。
这些曾纵横草原的狼骑,在归附大隋、经历整训后,野性未失,却更多了几分令行禁止的纪律与冷酷。
他们知道此行的目标,更清楚身后那面隋字大旗所代表的、不可违逆的意志。
队伍的核心,除了精兵强将,还有一支特殊的队伍——数十名精通各族语言、熟悉地理的向导与译官,以及装载着皇帝杨恪那道杀气腾腾圣旨抄本的马车。
圣旨被誊写在特制的羊皮上,盖着鲜红的传国玉玺印鉴,由专人保管。
前方,已近吐谷浑故地边缘。这里部落林立,势力交错,名义上臣服于大唐或隋,实则摇摆不定,弱肉强食是这里的生存法则。
斥候飞马来报:“侯爷,前方五十里,乃是白兰羌大部驻地。其首领已率部众,在必经之路上等候。”
“哦?”杨宗义浓眉一挑,脸上横肉牵动,露出一丝近乎残忍的笑意,“是拦路,还是迎候?”
“观其态势……牛羊成群,酒水罗列,不似拦路。但其部众青壮,皆持兵刃于后,颇为戒备。”斥候禀道。
杨宗义冷哼一声:“倒是识趣,却也谨慎。传令,全军戒备,缓速前进。
本侯倒要看看,这白兰羌,是要做我大隋的朋友,还是做那吐蕃的陪葬!”
命令下达,原本就肃穆的军阵,气氛更加凝滞。弓弩上弦,刀枪出鞘一半,一股无形的杀气弥漫开来。
五十里路,转瞬即至。果然,在一处水草相对丰茂的河谷地,黑压压聚集了数千人。
前方摆着酒案,陈列着烤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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