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臣不想穿官服,不想坐衙门,不想听下属喊大人。臣就想管一件事——财政。”
皇帝手指一紧,捏住了奏本边缘。
“财政?”
“对。”陈长安点头,语气干脆,“国库空了三年,税赋压垮百姓,边军欠饷,仓廪无粮。这些事,别人可以装看不见,臣不能。”
皇帝盯着他,眼神变了。不再是试探,而是警觉。
他知道财政是什么地方。那是朝廷的命脉,是钱袋子,是百官利益盘根错节的窝。谁碰谁死。先帝在时,三个户部尚书查账,两个暴毙,一个发配充军。后来再没人敢提“清查”二字。如今陈长安一张嘴就要插手,不是不知深浅,是根本不在乎水有多深。
“你可知管财政意味着什么?”皇帝缓缓道。
“意味着得罪人。”陈长安答得快,“也意味着能把钱从贪官嘴里抠出来,送到该去的地方。”
“该去的地方是哪里?”
“修河的民夫手里,守城的兵卒碗里,还有那些被严党逼得卖儿卖女的百姓家里。”他说完,顿了顿,补了一句,“不是某些人的私库。”
皇帝沉默。
这话听着朴素,实则锋利。它把“财政”从一个权力符号,拉回了它本来的样子——收钱、分钱、管钱。而陈长安要做的,是把被偷走的钱,还回去。
这不是改革,是清算。
可偏偏他说得风轻云淡,像在讨论明天要不要下雨。
“你 already 管了民心。”皇帝终于开口,“现在又要管财政?天下事,岂能由一人独揽?”
“不是独揽。”陈长安摇头,“是代管。等账清了,制度立了,自然有人接手。臣只求在这段时间里,能放开手脚干一场。”
“放手到什么程度?”
“想查哪本账,就查哪本;想找哪个人,就找哪个;想调哪笔银子,就调哪笔。”他说得直接,“没有拦路的公文,没有推诿的堂官,没有半夜被人捅刀子的顾虑。”
皇帝冷笑:“你要的是尚方宝剑?”
“不需要。”陈长安说,“只要陛下一句话——让臣管财政,整顿国库。其他的,臣自己解决。”
大殿再次安静。
这一次的静,和之前不同。之前的静是僵持,现在的静是权衡。皇帝在算代价:如果答应,会不会失控?如果不答应,外面那股势会不会炸?
他知道陈长安不是在讨价还价,是在摊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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