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雾散尽时,范蠡的小船驶入一条隐秘水道。
船夫是个哑巴,左脸有道从眉骨划到下颌的疤——这是隐市“摆渡人”的标志。他们不说话,只认暗号和黄金。范蠡支付了三铢齐刀币,这是姜禾商队半年前开始流通的私铸币,比官币轻,但成色足。
“往北,出太湖,入荆溪,再过邗沟。”范蠡展开帛图,手指沿着墨线移动。这条路线绕开了所有关隘,专走商贾私道,但也意味着要经过三不管地带——水匪、溃兵、逃亡贵族混杂的灰色流域。
船夫点头,从舱板下抽出两把短弩,一把递给范蠡。
“必要。”他用气音说,指了指前方芦苇荡。
范蠡接过。弩身包浆温润,机括是精铜所制,绝非民间之物。他忽然想起墨回昨夜的话:“你以为只有你在隐市有人?”
这个遍布天下的影子网络,究竟织了多少层?
午后,荆溪段
水道渐窄,两岸山崖夹峙。范蠡看见崖壁上有新刻的符号:一个圆圈套着三角——隐市暗语,“前有险”。
几乎同时,前方转弯处传来木头碰撞声和咒骂。
三艘破旧的舲船横在水道中央,堵死了去路。船上站着十几个衣衫褴褛的汉子,手持鱼叉、柴刀,为首的是个独眼壮汉,胸口纹着模糊的吴军图腾。
“停船!”独眼吼道,“查验货物!”
船夫看向范蠡。范蠡摇头,袖中算筹已经捻动——对方船吃水浅,是空船;人员站位松散,不像训练有素的匪帮;独眼虽然嗓门大,但握着鱼叉的手在抖。
这是溃兵。吴国灭亡后,散落太湖流域的残军,靠打劫为生。
范蠡起身,走到船头。他换了粗麻衣,脸上抹了河泥,但身姿依然挺拔。
“诸位军爷,”他拱手,故意带点楚地口音,“小人是贩陶的,船上只有些粗器,不值钱。”
独眼眯起仅剩的眼:“贩陶的?这兵荒马乱,贩陶?”
“越王刚破吴,百废待兴,各处都在重建,”范蠡不慌不忙,“陶器紧缺,正是商机。”
“打开看看!”
两个喽啰跳上船,掀开舱板。下面确实堆满了陶罐——这是范蠡在太湖边一个小窑口现买的,花了半铢钱。罐子粗糙,但数量多,堆得严实。
喽啰翻检几下,骂骂咧咧地跳回自己船。
独眼却盯着范蠡的脸:“你……有点面熟。”
范蠡心跳一滞。他曾在吴宫为奴三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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