琅琊海盐盟成立的第一个月,范蠡忙得脚不沾地。
九家盐户的整合远比他预想的复杂。光是统一盐质标准就吵了七天——孙家坚持“霜盐”必须用特定的陶釜慢火熬制,赵家则认为用铁釜更快,只要筛得细就行。最后还是范蠡想出了折中方案:分“天、地、人”三等。“天盐”按孙家的古法,“地盐”用改良工艺,“人盐”则因地制宜,各家自定。
更棘手的是分配运盐路线。沿海到内陆的商路,各家原本各有势力范围,现在要统一调配,谁都怕自己吃亏。范蠡用三天时间绘制了一张“盐路图”,按路程远近、风险高低、利润厚薄,将十七条主要商路划分成九等份,抽签分配。虽然仍有怨言,但至少程序公正,众人勉强接受。
这些日子,范蠡白天在议事堂调解纠纷,晚上在灯下核算账目。姜禾给他配了两个学徒——都是盐户子弟,识些字,但对复式记账一窍不通。范蠡不得不从头教起:“你看,盐出库,这边记货减,那边记债增。等盐卖掉换成钱,这边记债消,那边记钱增。两边的数必须对上,这叫平衡……”
一个月下来,两个学徒勉强能独立记账了,范蠡却瘦了一圈。
这夜,姜禾提着食盒走进账房:“再这样熬下去,海盐盟还没成,你先垮了。”
食盒里是炖鱼和粟米饭,还有一壶温过的酒。范蠡也不客气,大口吃起来。这一个月,他和姜禾的关系变得微妙——是合伙人,又不止;像朋友,又隔着层什么。两人都默契地维持着这种平衡。
“疏浚工程进度如何?”范蠡边吃边问。
“比预期快。”姜禾在他对面坐下,“田恒派了三百囚徒来当劳力,老泉头带着盐工监工。鬼见愁那段已经拓宽了五丈,再过两个月,大船就能直接进港。”
“田恒这么积极?”
“因为越国。”姜禾压低声音,“临淄传来消息,越国使臣被齐侯斥责,灰溜溜回去了。但田恒得到密报,勾践正在扩建造船厂,新造的战船比吴国当年还大。他急了。”
范蠡放下筷子。勾践的动作比他预想的快。灭吴不过两年,就急着北上,这不符合勾践一贯隐忍的性格。除非……越国内部有变?
“你在想什么?”姜禾问。
“我在想,勾践为什么这么急。”范蠡沉吟,“当年在会稽山,他能忍辱负重三年;在吴宫为奴,他能装疯卖傻十年。这样的一个人,刚灭吴就急着图齐,不像他的作风。”
“也许是老了?”姜禾猜测,“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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