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月初六,雪霁天晴。
陶邑城北的校场上,三百名青壮列队而立,呼出的白气在寒风中凝成薄雾。海狼站在土台上,声如洪钟:“今日起,尔等便是陶邑守备营第一批士卒!月俸三石粟米,冬夏各发一套衣裳。但——”他目光扫过人群,“但陶邑不养闲人!从今日起,每日卯时集合操练,习阵法、练弓弩、筑城防。有偷懒懈怠者,逐出;有违抗军令者,杖责;有通敌叛变者——斩!”
“诺!”三百人齐声应答,声音在雪后的旷野上传得很远。
这是范蠡的新举措。腊月最后几天,他颁布了《陶邑保甲令》:每十户出一丁,编入守备营,农时务农,闲时练兵。陶邑城内三千户,可得三百兵。虽然人数不多,但都是本地人,保家守土之心最切。
同时,他下令扩建城防:加高城墙一丈,增设敌楼十二座;在城外挖壕沟,引济水为护城河;城内建常平仓,储粮十万石。
这些都是烧钱的工程。白先生算过账,光是筑城一项,就需要五千金,相当于陶邑半年的盐税收入。
“钱从哪来?”白先生问。
“从生意里来。”范蠡指着账册,“今年开春,盐价要涨三成。陶邑的漆器、铁器,销往齐楚的价格也上调两成。另外……”他顿了顿,“隐市那边,可以接一些‘特别’的生意。”
“您是说……”
“各国都有一些见不得光的货物需要转运,一些见不得光的人需要护送。”范蠡说,“这些生意利润高,风险也高。但我们现在需要钱,很多钱。”
白先生会意:“我这就去安排。”
正月初十,姜禾的第一封信到了。
信是通过隐市的秘密渠道送来的,藏在商船的夹层里。范蠡在书房密室中拆阅,字迹娟秀,但内容沉重:
“已抵会稽。越国今岁大寒,稻谷冻死大半,民间已有饥荒。勾践下令强征军粮,百姓怨声载道。见文种大夫,他老了许多,鬓发皆白。我转达‘会稽之盟’四字,他沉默良久,最后只说:‘告诉少伯(范蠡字),王道艰,霸道更难。他选的路,未必比我好。’另,越国急需粮食,愿以双倍铜锡换粟米。勾践说,若陶邑能解越国粮荒,愿以东海三岛为谢。然此承诺,恐难轻信。我在此还需停留一月,洽谈细节。一切安好,勿念。”
范蠡放下信纸,久久不语。
越国粮荒,这是意料之中。连年征战,又遇天灾,民生凋敝是必然。勾践以东海三岛为饵,诱他运粮,这饵很诱人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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