适才那领头的是城中细作,已被我等捉住,请大家安心。”
众人闻说是顾老夫人的孙女都安下心来,眼中重新燃起的是希望而非疯狂。他们开始低声互相劝说,慢慢退开,甚至有人主动为粮车指引通往府衙的道路。
粮车继续前行,越过一片片废墟。远远便见府衙前的空地上,支着几口大锅,一个身着浅青色公服、身形单薄如纸的年轻人,正带着几个同样疲惫不堪的衙役,勉力维持着施粥的秩序。那年轻人嗓音已沙哑破碎得几乎发不出声,却仍坚持着,用手势努力指挥面前漫长而混乱的队伍。
另一侧,有个文书模样的人,伏在一张摇摇欲坠的破木桌上,就着昏暗的天光,埋头登记着难民的名册。场面虽人多杂乱,在那主事年轻人的调度下,竟也维持着最基本的秩序,透出一股与周遭破败格格不入的、微弱的章法。
看到谢令仪带着粮车而来,那主事的官员急忙迎上来,“恩人可是从蕴山来?”
谢令仪微微颔首,心下却是一沉。
待她走近,才发觉这所谓的主事官员竟如此年轻,瞧着不过是个半大孩子,公服穿在他身上都显得空荡,唯有那双眼睛亮得惊人,透着一股超乎年龄的坚毅与疲惫。
兰阳本是富庶上县,如今竟只余一个少年在勉力支撑?
“恩人见谅,下官是兰阳司户佐史王少衡,县令诸位大人都随陆将军战死,因我年幼不曾准我上战场,故现在兰阳就是我在主事了。”
少年虽带着连日的疲惫,却仍礼数周全。
“王司户不必多礼。”谢令仪声音温和,“现在情况如何了?”
王少衡深吸一口气,那气息都带着颤音,眼眶瞬间红了,却强忍着不让泪落下:
“兰阳原有八千五百一十三户,七万九千余口人,按照现已经清点的尚存一千二百四十三户,还余七千余人。”
七万九千余口,存活七千余人,十不存一。
“劳烦王司户先按册分粮吧。”谢令仪别过脸去,目光落在那粥桶之中——粥清得几乎能照见人影,说是米汤也不为过。米粒稀疏可数,沉在桶底,舀起的木勺上都挂不住几颗米。
“是。”王少衡唤人将谢令仪的粮草清点清楚,发布通告百姓按序领粮。
待他将一切安排妥当,谢令仪方才开口问道,“王司户,可否借一步说话。”
“恩人,请。”
二人进入县衙内。
“恩人想问的,可是此番战事蹊跷之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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