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顿热气腾腾的铁锅炖江鱼下肚,赵山河跟小白都吃得鼻尖冒汗。
吃饱喝足,外头的日头也升到了正当空。
大兴安岭的太阳在正月下旬虽然还不算毒辣,但照在背风的坡地上,已经能晒化一层薄薄的浮雪了。
屋檐上结了一冬天的冰溜子,正一滴一滴地往下淌水,吧嗒吧嗒地砸在窗台下的冻土上。
这就是春天的动静。
赵山河没敢多歇着。大棚里的黄瓜和韭菜长势喜人,但那是头一茬。
等冰雪彻底化透了,外头真正开春,大棚里就得赶紧育上第二批秧苗:西红柿、茄子、大辣椒,这些都得提前备好营养土。
“媳妇,吃撑了没?换鞋,跟哥进趟山。”
赵山河用挂在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擦嘴,从墙角翻出两条洗得发白的粗麻袋,又拎起了一把木把都被磨得油光锃亮的铁锹。
小白正蹲在灶台边,用灶坑里的余温烤着手。
一听要进山,那双琥珀色的眼睛瞬间亮了。
“进山!”
她动作麻利地站起来,去里屋套上了那件红色的羽绒服,脚上换上了那双塞满靰鞡草的大毡靴。
想了想,她又把那个自己最喜欢的小竹背篓斜跨在肩上,腰间别上了那根鹿骨刺。
这身打扮,是她最习惯、也最踏实的行头。
赵山河看着她这副全副武装的模样,忍不住乐了:“今儿不打猎,也不碰大牲口。咱们去挖点土。”
“土?”
小白歪着脑袋,满脸不解。山里到处都是土,为什么要特意去挖?
“种菜的土。走吧,到了你就知道了。”
赵山河把麻袋往肩膀上一搭,一手提着铁锹,一手牵起小白,踩着化得有些泥泞的院子,走出了乱石岗。
……
出了村,往北走,地势逐渐拔高。
初春的山林,并不像秋天那样色彩斑斓,也不像深冬那样洁白肃杀。
这是一年中最埋汰的时候。
向阳坡上的雪化了一半,露出底下枯黄的杂草和黑褐色的泥土,一脚踩下去,雪水混着烂泥,能没过脚脖子。
背阴坡却还冻得硬邦邦的,残雪踩在脚下依旧发出咯吱咯吱的脆响。
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极其复杂的味道。
那是松针腐烂的气息、泥土解冻的腥气、还有枯木逢春前那种淡淡的树液味儿。
普通人闻着可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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