种深深的、近乎悲悯的理解。
"他每晚都问,"阿阮说,"妈妈什么时候来找他。我说,等罂粟变成水稻的时候。今天,水稻收割了。"
沈鸢的膝盖发软。她扶住门框,发现自己的手在抖,抖得像七年前按下发送键的那根手指。
"四小时十七分钟,"林骁在她身后说,"够你做选择。报警,让他们摧毁这个村子,逮捕我,把林指送进孤儿院,让新一代重新染上毒瘾。或者——"
"或者什么?"
"或者,"他走到她身边,用左手握住她的右手,把枪口重新抬起来,对准自己的心脏,"私了。杀了我,当村长。用你的名字,继续这场截肢手术。林指需要一个干净的母亲,而不是一个通缉犯父亲。"
他的心跳透过枪口传来,稳定,有力,像某种古老的鼓点。
沈鸢看着那个孩子。林指。她的儿子。正在用四根手指捏死老鼠的尾巴,把它甩成圆圈,笑声在暮色中回荡。
她想起父亲沈平之的话:"科研的终点不是解药,是选择。"
她想起周野临终前的道歉:"我替你们选了太多次,这次,你自己选。"
她想起自己按下名单发送键的那个凌晨,火塔在身后燃烧,林骁的"尸体"在地下室被重启。
所有的选择都通向同一个深渊。所有的解药都裹着更毒的糖衣。
"我要见林指。"她说,放下了枪,"四小时。然后,我再选。"
林骁的独眼里闪过一丝光。不是胜利,是某种更沉重的东西——希望,或者恐惧。
"好。"他说,"但有一条规矩——"
"我知道,"沈鸢打断他,举起自己的左手,无名指与小指的断口在暮色中像两个小小的黑洞,"入村者,须断一指。我的已经断了。七年前,为了你,为了名单,为了所有那些——"
她没说完。因为林指跑过来了,带着死老鼠的气息和孩子的汗味,仰起脸看她。他的眼睛,左眼像林骁,右眼像沈鸢,瞳孔里映着两个残缺的、正在试图完整的灵魂。
"你是新来的医生吗?"他问,四根手指把老鼠举到她面前,"你看,我抓的!爸爸说,会抓老鼠的孩子,以后不会中毒!"
沈鸢蹲下身,让自己的视线与他平齐。她想说"我是妈妈",但喉咙被某种巨大的、温暖的、疼痛的东西堵住了。
最后,她只是伸出手,用缺了两根手指的左手,轻轻摸了摸他的头。
"是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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