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撑着垛口站起来,左臂的伤口崩开,血顺着皮甲缝隙往下淌,但他身形挺得笔直。风卷起他散开的发髻,露出额角一道陈年旧疤——那是三年前逃出京城时,在乱葬岗被野狗追咬留下的。
“听着,”他的声音不高,却压过了风声,清晰地钻进每个人耳朵,“北燕人不会等到天黑。下一波,就是决战。他们死了个百夫长,不拿下这座堡,回去没法交代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如刀,划过每一双眼睛:“想活的,跟我杀出去。”
“杀出去?”有人颤声问,“堡门一开,胡骑冲进来……”
“不是守。”姬凡打断他,指向堡墙下那片被尸体和残箭覆盖的斜坡,“是反冲。在他们列阵完成前,冲散他们的前锋,烧了他们的云梯和撞车。没了攻具,天黑前他们拿不下这堡。”
疯了吗?
十九个人,冲三百骑?
但没人说出口。因为姬凡已经抽出了后腰那柄短刀——“守正”二字在残阳下泛着冷光。
“柳文清。”
“在。”
“带还能拉弓的,上墙头。等我信号,把所有箭,一根不剩,射向丘地那个挥旗的胡人。那是他们的号令兵。”
“耿大牛。”
“俺在!”
“挑五个还能挥得动刀的,跟我开堡门。记住,出去就别回头,只往前,只杀人,直到砍不动为止。”
他最后看向那个最年轻的新兵,孩子才十六岁,腿在抖。“你,守住烽火台。若我们回不来……点火。”
不是求援的烽火,是葬火。
焚堡,焚尸,焚尽这戍堡里所有能被胡人缴获的痕迹,也焚掉他们这些“罪卒”最后存在过的证明。
新兵红了眼眶,重重点头。
堡门缓缓拉开时,生锈的门轴发出垂死般的呻吟。
门外,北燕人果然正在集结。骑兵在丘地前列阵,步卒推着仅剩的两架云梯缓缓向前。那个挥动狼头旗的号令兵站在丘地高处,正叽里咕噜地呼喝着什么。
就是现在。
姬凡深吸一口气,那气息冰冷刺肺,却让他浑身的血烧了起来。
父亲当年跪接圣旨时,是不是也这样?明知是死路,也要把脊梁挺到最后一刻?
“杀——!”
吼声炸裂的瞬间,七个人像七支脱弦的箭,射向那片黑压压的敌阵。
墙头,柳文清嘶哑着嗓子下令:“放箭!”
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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