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海,付府,听雪轩外假山。
月色如水,透过寒松枝叶的缝隙,洒落在嶙峋的假山石上,映出斑驳清冷的光影。
一道几乎与山石阴影融为一体的灰白身影,悄无声息地伫立在那里,兜帽下的双眸,如同最冷静的观察者,透过未完全闭合的窗棂缝隙,将室内情景尽收眼底。
他看到付子晴支着下巴,眼波流转,巧笑倩兮地与榻上重伤未愈的张增潤说着话。
那笑容,那眼神,是张宇涵极少在她脸上看到的灵动与......亲近。
他也听到了张增潤提及当年自己背井离乡,被凌灵宗宗主于瑷嘉带走时,语气中那抹复杂的唏嘘与追忆。
当付子晴坦然说出两人之间的婚约,语气平静甚至带点无奈地剖析其中利益权衡时,张宇涵兜帽下的面容没有丝毫波动,仿佛在听一件与己无关的琐事。
利益交换,各取所需,这本就是他接受的现实,也是他能理解的规则。
然而,当付子晴提到他“越来越不爱说话“,坐在那里“好像隔着一层看不见的冰墙“时,又或者,当张增潤问起“他还是那么喜欢看书吗“,付子晴眼中泛起那丝真切笑意,描述他埋头书卷的样子时......
一种极其陌生,极其细微的,几乎难以察觉的滞涩感,如同冰层下悄然流动的暗涌,轻轻撞了一下张宇涵那如同万年玄冰般坚固冷漠的心湖。
那不是痛,不是怒,甚至不是清晰的情绪。
只是一种......微微的,莫名的,空落落的感觉。仿佛胸腔里某个原本被冰封得严严实实,连他自己都几乎遗忘的角落,被窗外透进的月光和室内流淌的话语,极轻地拂过了一下。
他无法理解这种感觉,也无法定义。
它来得突兀,去得也快,只留下一丝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涟漪,随即就被更强大的理智与冷漠重新冰封,抚平。
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,如同一尊没有生命的冰雕,继续着他的观察与聆听。
直到付子晴离去,张增潤闭目调息,他才如同来时一样,悄无声息地融入更深沉的夜色,仿佛从未出现过。那片刻的异样感,似乎从未发生,或者,被他归为了某种无关紧要的,因旧事被提及而产生的微弱波动。
室内,张增潤在付子晴离开后,并未能立刻进入深层次的入定。
背后的伤口虽经处理,但“玄冥死气“极为顽固,与药力及他自身的冰煞灵力不断冲突,带来持续不断的钝痛与寒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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