离开豫西山地,再往西走,地势渐渐开阔,林木渐少,风沙渐多。风里带着戈壁特有的清冽干燥,吹在脸上,熟悉得让萧惊寒心头一暖。
石安妮的伤势在萧惊寒的内力调理与上好丹药相助下,不过三五日便已大好。她本就性子爽朗利落,懂医术、会察言观色,一路上既不聒噪,也不怯懦,探路、打水、买干粮、照料踏云驹,样样做得妥帖周全,渐渐成了萧惊寒身边最省心的同伴。
她从不多问过往秘辛,也不攀附权贵虚名,只是安安静静跟着,偶尔听萧惊寒说几句敦煌的风物、鸣沙山的日落、旧巷里的胡饼香,眼睛便亮得发光。
“公子,敦煌的杏皮水是不是真的很甜?”“公子,鸣沙山晚上真的能看见整片银河吗?”“公子,老夫人她……是不是很温柔?”
萧惊寒便一一答她,语气里是连自己都未察觉的柔和。
他早已习惯独行,可这一路有个明快爽利的少女相伴,说说戈壁,说说旧巷,说说人间烟火,归途竟显得格外轻快安稳。
石安妮也渐渐看清,这位令天下敬畏的白衣武圣,骨子里只是个念家、念亲、念旧的寻常少年。
他不是神,是归人。
这一日,午后。
两人一驹,登上一道高坡。
石安妮忽然“呀”了一声,指着远方天际。
“公子你看!”
萧惊寒抬眼望去。
天地尽头,一道连绵如龙的金色山脉横亘天际,山顶积雪皑皑,在阳光下熠熠生辉——那是祁连山。
山脚下,一片广袤无垠的金色戈壁铺展开来,戈壁中央,一座城池静静卧在鸣沙山怀抱里,城廓古朴,炊烟袅袅,风里仿佛都飘来熟悉的胡杨与沙枣花香。
那就是敦煌。
是他出生之地,是他蒙难之地,是他修行之地,是他魂牵梦绕、万里奔赴的——家。
萧惊寒勒住马缰,久久望着那座城,眼眶微微发热。
十年颠沛,一朝归来。万里江山,不及眼前这一抹轮廓。
石安妮站在他身侧,望着那座在风沙中屹立千年的古城,也忽然红了眼眶。她自幼在敦煌周边流浪,这里虽无亲人,却是她心中唯一称得上“故土”的地方。
“公子,我们……回来了。”
“嗯。”萧惊寒轻轻应了一声,声音微哑,“回来了。”
踏云驹似也感受到主人的心情,昂首一声长嘶,声震戈壁,金辉微绽,神骏非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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