转。
昏暗的房间里,药味浓得呛人。
床上的老人瘦得只剩一把骨头,胸口起伏得越来越慢,越来越浅。
老师傅跪在床边,握着那只枯柴般的手,握得紧紧的。
“爹……”
老人的嘴唇动了动,喉咙里发出含混的声音。
他拼命想睁开眼,可眼皮太重,只能掀开一条缝。那双浑浊的眼睛转了转,最后定在儿子脸上。
临终前,他的嘴里挤出几个字,气若游丝:
“青哥……可惜了……”
“你这辈子……可惜了啊……”
老师傅浑身一颤,眼泪涌了出来。
他知道爹在说什么。
六岁通经,十岁熟读诸子百家,十三岁被先生称为“百年难遇的神童”。
可后来呢?
老人没说完,手就凉了。
那只手从儿子掌心里滑下去,软软地垂在床边。眼睛还睁着,望着屋顶的方向。
画面再转。
夜里,他刚躺下,还没来得及吹灯,就听见院子里砰的一声巨响。
很多人,很急。他还没坐起来,房门就被一脚踢飞。
“哪个叫廖青墨的?!出来!”
几个黑影冲进来,扭住他的胳膊就往外拖。
他挣扎着想回头看。妻子在身后哭着跪着求:“官爷儿,出了什么事儿?高抬贵手,您高抬贵手……”
花妹儿在睡梦中被闹醒,看见父亲被带走、母亲被人一脚踹开。她独自站在门槛处,小小的一小只,怀里紧抱着枕头,枕头上全是泪渍。
她哭着哭着,裤子湿了,尿顺着腿流下来,在地上洇开一小滩。
他奋力扭头。
“等等、等等!——官爷儿,让我给花妹儿披一件衣服!风大!小孩子起夜容易着凉!”
“少废话!快走!”
他的后脑勺挨了一记,眼前发黑,耳朵里嗡嗡响。
他被拖着穿过院子,院门口挤满了人。
街坊邻居在窃窃私语。
“犯什么事了?”
“不知道啊……”
“不能吧?青哥儿多孝顺多正直的人呐,咱街坊还指望着他考功名呢……”
“还考功名呢!看这情形,入了大牢,以后怕是进不了考场了……”
他被塞进一辆囚车。囚车动起来,轱辘碾过青石板。
大牢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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