么沉默地喝着酒,看着黑沉沉的江面,看着对岸破碎的灯火。
“不干了。”沈帅忽然说,声音很轻,但很清晰,混在风里,飘进孟江林耳朵。
孟江林没吭声,等着他说下去。
“这修车活,不是人干的。”沈帅又灌了一大口酒,易拉罐在他手里被捏得轻微变形,“又脏,又累,挣不到钱,还他妈成天挨骂。今天你也看见了,像条狗一样。不,狗都不如。狗叫两声还有人扔根骨头,我们呢?干好了是应该的,干坏了,就往死里骂,往死里罚。八千……哈,三千……把我们论斤卖了值不值三千?”
他的声音开始发抖,不知道是冷的,还是别的什么。“我不想再闻机油味了,不想再钻车底了,不想再被人指着鼻子骂‘龟儿子’、‘瘟丧’了。老子受够了!”
“不干这个,干啥?”孟江林问,声音平静。他也看着江面,看着那些被揉碎的灯光。
沈帅沉默了。是啊,干啥?他初中都没读完,字认得不全,除了有点力气,会点三脚猫的修车手艺,现在这手艺也搞砸了,他还会什么?去工地搬砖?去饭店端盘子?还是像新江巷那些混混一样,拿着棍子钢管,去“摆阵仗”,为了五十块拼命?
“不知道。”沈帅颓然地说,把空了的易拉罐用力扔进江里。罐子在空中划了道黯淡的弧线,咚一声落进黑暗的水中,连个水花都没溅起多大,就被江水吞没了,悄无声息。“我就是不想干了。在这个厂里,我都能看到我十年后、二十年后的样子,跟老陈一样,满脸油光,点头哈腰,为了几千块钱骂娘,为了多收十块钱糊弄人。没意思,真没意思。”
孟江林喝光了自己那罐酒,学着他的样子,也把空罐子扔进江里。又是咚的一声,同样迅速被黑暗吞没。
“我也不想一直这样。”孟江林慢慢地说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易拉罐拉环,“可我们能去哪儿?这个城这么大,楼这么高,”他指了指对岸那些黑黢黢的、在建的骨架,“可哪里能装下我们?”
要学历,没有。要技术,沈帅那点手艺算是废了,他自己也只是个半吊子学徒。要本钱,两人加起来只剩几十块。要人脉,认识的都是同样在底层挣扎的工友、学徒。家?梨园村那个漏雨的老屋,回不去,也不想回去那样活着。
这座城市像一个巨大的、冰冷的机器,日夜运转,吞吐着人流、物流、财富和梦想。但他们俩,像两颗微不足道的、生锈的螺丝,随时可能被拧下来,扔掉,换上一颗新的。甚至,他们可能连螺丝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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