贫穷和汗水的味道。然后,他转身,跟上沈帅,脚步落在冰冷粗糙的水泥地上,几乎没有声音。
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、永远关不严的破木门,凌晨的空气猛地灌进来,冰冷,潮湿,带着一股淡淡的、说不清的尘埃味。厂区里寂静无声,只有守夜人小屋的窗户透出一点昏黄的光。他们贴着墙根的阴影,快步穿过堆满废旧轮胎和铁皮桶的空地,来到锈迹斑斑的铁栅栏门前。门没锁,只用一根铁链虚挂着。沈帅熟练地拨开铁链,侧身挤了出去。孟江林跟在他后面。
铁链在身后轻轻合上,发出“咔哒”一声轻响,像一声微弱的告别。
门外是空无一人的街道。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,扭曲地投在湿漉漉的地面上。远处,城市的轮廓隐在黎明前最深沉的黑暗里,只有零星的几点灯火,像困倦的眼睛。
“走了。”沈帅说,声音压得很低,在寂静的街道上传不远。
“嗯。”孟江林点点头。
“有事……到老地方找我。”沈帅说的“老地方”,是江边那片他们常去的、有一个废弃水泥管的河滩。那里是他们短暂逃离厂区、呼吸“自由”空气的秘密据点。
“好。”
又是短暂的沉默。沈帅抬手,似乎想拍拍孟江林的肩膀,但手举到一半,又放下了。他扯了扯嘴角,像是想笑,但没笑出来。最终,他只是胡乱点了点头,把挎包往肩上一甩,转身,朝东边走去。那里是城市更深处,是棚户区、旧市场和小旅馆混杂的地方,像一座巨大的、灰色的迷宫。
孟江林看着他的背影,在路灯下越走越远,越走越小,最后消失在街道拐角的一片阴影里。他站了一会儿,直到那脚步声彻底听不见。凌晨的风吹过来,穿透他单薄的夹克,带来刺骨的寒意。他打了个哆嗦,把红色塑料袋的拎手在手腕上缠了两圈,勒进肉里,仿佛这样能汲取一点力量,或者仅仅是确认这轻飘飘的行李还在。
然后,他转身,朝着相反的方向,向西走去。
他不知道要去哪里。只是本能地离开,离开这个困了他一年的地方,离开那弥漫不散的机油味和唾骂。城市像一个巨大的、陌生的胃,他只是一粒偶然落入的、微不足道的尘埃,被盲目地裹挟向前。
走了很久,天边泛起一丝惨淡的鱼肚白。街道开始有零星的行人——扫街的环卫工,蹬着三轮收泔水的小贩,行色匆匆赶早班车的人。他们都低着头,步履匆匆,没人看他一眼。他背着那个刺眼的红色塑料袋,走在渐渐苏醒的城市边缘,像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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