粮一收完,上门的不是张善人,是管家。
管家脸上客客气气,话却一句重过一句:
“东家心善,知道你们今年难,租子不硬逼。
可官税要交,账目要入册,
东家特意吩咐,给你们放债渡荒。”
***一家除了磕头谢恩,别无选择。
借一斗,秋后还一斗半;
今年还不清,利滚利,来年翻倍。
一笔笔阎王债,都记在张善人“行善”的名下。
转眼入冬,债台高筑,半分偿还不起。
这日,管家再次上门,身后跟着两个壮丁。
语气依旧平和,却字字带着分量:
“东家慈悲,还惦记着你们家,特意让我来问问。
可官面上催得紧,你多少总得还上一点,
不然,我也不好在东家面前替你求情啊。”
***瘫在地上,眼泪直流:
“管家老爷,实在是一粒粮食都掏不出来了……”
管家点点头,慢条斯理道:
“我也不是逼你。
你家二小子,今年也整整十岁了,能当个人用了。
这么着吧,让孩子进张府宅里上工。
在府上吃,在府上住,不吃你们家一口粮,也算给你们减轻负担。
他在那边干活,我按月给你记工,抵几斗粮,慢慢还债。
一来你能缓口气,二来孩子也有条活路,
你说,是不是这个理?”
话说得句句在理,处处为他家着想。
可***夫妻比谁都清楚:
十岁儿子一进大宅,便是卖身为奴,生死都捏在人家手里。
婆娘捂着脸,哭得浑身发抖,却不敢哭出声。
***嘴唇哆嗦了半天,一句话也说不出来。
管家静静等着,不催不逼。
可那眼神分明在说:
答应,全家还有口气;
不答应,立刻送官,全家都别想活。
许久,***终于低下头,声音细若蚊蚋:
“……听凭管家安排。”
第二日,他亲手把哭哑了的二儿子送到张善人大门口。
孩子回头一声声喊“爹”。
他不敢回头,不敢应声。
张善人自始至终没露面。
善人永远是善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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